红灯一直亮着。
那个声音停了。
但我知道它还在。
“走。”另一个我说。
“去哪?”
“随便。”他说,“先出去再说。”
我跟着他往门口走。
门推不开。
锁死了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他踹了一脚门。
我回头看。
收银台还在。
关东煮还在咕嘟。
但没人在那。
“店长呢?”我问。
“死了。”他说。
“尸体呢?”
“没了。”
“那我们现在算什么?”
他看着我。
“算还活着。”
我走到收银台后面。
拉开抽屉。
空的。
日记也不在。
“日记呢?”我问。
“刚才还在我手上。”他说。
“你放哪了?”
“我没放。”他说,“我拿着。”
“那现在呢?”
他摊开手。
空的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我说。
他笑了。
“你笑什么?”
“笑你学我说话。”他说。
“这不好笑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,“但总得笑一下。”
红灯还在亮。
整个便利店都是红的。
像泡在血里。
“你觉得它想干嘛?”我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。
“你他妈能不能别老说不知道?”
“那你先别说。”
我靠在墙上。
关东煮的味道飘过来。
有点饿。
“你饿吗?”我问。
“这时候你还想着吃?”
“我就是问问。”
他走过来。
坐在我旁边。
“你说。”他说,“我们算人吗?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我们是复制品。”他说,“本体都死了。我们算人吗?”
我想了想。
“算吧。”我说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我们还活着。”我说。
“但我们是假的。”
“真的假的。”我说,“活着就行。”
他没说话。
突然。
便利店电话响了。
就是收银台上那台老式电话。
叮铃铃。
叮铃铃。
“接吗?”我问。
“接。”他说。
我走过去。
拿起话筒。
“喂。”
那边没声音。
“喂?”
然后一个声音说:
“沈默。”
是我自己的声音。
“你是谁?”我问。
“我是你。”那个声音说。
“什么?”
“我是第一个沈默。”他说,“真正的沈默。”
“你没死?”
“没有。”他说,“我在墙里。”
“什么墙?”
“便利店墙里。”他说,“店长把我封在里面了。”
我看向另一个我。
他盯着我。
“他说他在墙里。”我说。
“别信他。”另一个我说。
“他说他是真的沈默。”
“我们都是真的。”另一个我说。
电话里的声音继续说:
“店长是第一个复制品。”他说,“他杀了真正的店长。然后把自己当成了店长。他一直在骗你们。”
“那我们现在怎么办?”
“砸墙。”他说,“把我弄出来。我能帮你们。”
“怎么砸?”
“仓库里有锤子。”他说,“快点。天快亮了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看着另一个我。
“他说他是真的沈默。”
“你信?”
“不知道。”我说,“但总比等死强。”
他想了想。
“行。”他说,“砸。”
我们往仓库走。
红灯跟着我们。
像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