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愣在原地。
他站在门口。
穿着店长的制服。
脸上挂着笑。
但那笑容不对劲。
太标准了。
像画上去的。
“你……”我说不出话。
另一个我握紧斧头。“你不是店长。”
“我是。”他说。“一直都是。”
“不可能。”我说。“店长不是便利店本身吗?”
他笑了。
笑声在仓库里回荡。
“便利店?”他说。“便利店只是个壳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你们以为吃掉店长就能变成便利店?”他摇头。“天真。”
他往前走了一步。
我往后退。
另一个我没动。
“真正的便利店是活的。”他说。“它吃掉人,复制人,然后让他们替它工作。”
“那你呢?”我问。
“我?”他指了指自己。“我是第一个被复制的人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三十年前。”他说。“我在这家店上夜班。然后某天,我发现自己被复制了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我杀了那个复制品。”他说。“但已经晚了。便利店已经学会了怎么复制人。”
“所以你成了店长?”另一个我问。
“不。”他说。“是便利店让我当店长。它需要一个管理者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帮我们?”我问。
“帮你们?”他笑。“我只是在玩。”
“玩?”
“看你们挣扎的样子。”他说。“很有趣。”
我真服了。
“那日记呢?”我问。“真正的沈默写的日记?”
“在我这里。”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本笔记本。
封面是蓝色的。
边缘都卷了。
“给我。”我说。
“凭什么?”他说。
另一个我举起斧头。“凭这个。”
店长笑了。
“你以为我怕?”他说。“你们杀了我,便利店会造出新的店长。你们杀不了便利店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我问另一个我。
他没说话。
他盯着店长。
“其实有一个办法。”店长突然说。
“什么?”
“让便利店吃掉你们。”他说。“然后你们就变成了便利店的一部分。就不用死了。”
“你在开玩笑?”我说。
“我很认真。”他说。“反正你们已经死了。本体死了。你们只是复制品。复制品活着的意义是什么?”
我握紧拳头。
另一个我放下斧头。
“他说得对。”他说。
“什么?”
“我们只是复制品。”他说。“我们活着没有意义。”
“你疯了?”我说。
“我没疯。”他说。“我只是想明白了。”
他朝店长走去。
“等等!”我喊。
他停下。
回头看我。
“你有想过去外面看看吗?”他问。
“什么?”
“便利店外面。”他说。“真正的世界。”
“我当然想过。”我说。
“那你有没有想过。”他说。“我们可能根本出不去?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便利店会吃掉我们。”他说。“但我们也会变成便利店。那我们到底是谁?”
我愣住了。
店长笑着鼓掌。
“有意思。”他说。“你比上一个沈默聪明。”
“闭嘴。”另一个我说。
他走到店长面前。
“把日记给我。”他说。
“不给。”店长说。
“那我杀了你。”
“杀了我,你也会消失。”
“无所谓。”他说。“反正活着也没意思。”
他举起斧头。
砍下去。
店长没有躲。
斧头砍在他肩膀上。
血喷出来。
但他还在笑。
“你以为杀了我有用?”他说。
另一个我没说话。
又砍了一斧。
店长倒在地上。
日记掉出来。
我冲过去捡起来。
翻开。
第一页写着:
“我叫沈默。
我被便利店复制了。
但我还活着。
只要我愿意,我可以一直活着。
因为便利店不会杀死复制品。
它只会吃掉本体。
然后让复制品代替本体。”
我抬头。
另一个我站在店长尸体旁边。
喘着气。
“你看完了?”他问。
“嗯。”我说。
“那我们怎么办?”
我合上日记。
“不知道。”我说。
“你他妈能不能别老说不知道?”
“我真的不知道。”
他叹了口气。
突然。
便利店灯灭了。
一片漆黑。
“怎么回事?”我问。
没人回答。
我摸黑往前走。
碰到一个人。
“谁?”
“是我。”另一个我的声音。
“灯怎么灭了?”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。“但我觉得……”
“觉得什么?”
“觉得便利店生气了。”
话音刚落。
灯亮了。
但不是原来的灯。
是红色的灯。
像血的颜色。
店长的尸体不见了。
地上只有一滩血。
“他在哪?”我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另一个我说。
然后我听见一个声音。
从四面八方传来。
“你们以为杀了我?”
“你们杀不了我。”
“我是便利店。”
“我是永恒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