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。
不,那不是镜子。
是另一个我站在收银台后面。
他穿着店员制服,看着我。
“现在谁是店长?”他又问了一遍。
我张了张嘴。
说不出话。
喉咙里还残留着那股腥甜的味道。
“你说话啊。”他说。
“我……”我低头看自己的手。
手上有血。
但不是我的血。
是店长的。
不,是便利店的。
“你他妈倒是说啊!”他突然吼起来。
我吓了一跳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说。
“你怎么会不知道?”他问。
“我真的不知道。”
他盯着我。
眼神很奇怪。
像在看一个陌生人。
“你是不是觉得,”他说,“你现在是店长了,就可以随便使唤我?”
“我没有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站在门口不动?”
“我……”
我不知道怎么回答。
因为我也在害怕。
我怕我一动,便利店就会吃掉我。
就像吃掉店长一样。
“进来。”他说。
“什么?”
“进来啊。”他说。“你站在门口,像什么样子。”
我迈开腿。
走进便利店。
收银台旁边放着今天的报纸。
日期是……
等等。
日期是昨天。
“你看这个。”另一个我说。
他从收银台下拿出一张纸条。
纸条上写着:
“便利店会复制一切。”
“包括时间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意思?”我问。
“意思就是,”他说,“我们吃掉店长的时候,便利店把我们也复制了。”
“所以现在有两个店长?”
“不。”他说。“是三个。”
“三个?”
“你,我,还有真正的店长。”
“真正的店长不是被我们吃掉了吗?”
“那是复制体。”他说。“真正的店长还在便利店里面。”
“在哪里?”
“仓库。”他说。“墙里面。”
我看着他。
他也看着我。
“卧槽。”我说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他说。
“那我们现在怎么办?”我问。
“去仓库。”他说。
我们走到仓库门口。
门锁着。
“钥匙呢?”他问。
“我没有。”我说。
“你不是店长吗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你他妈能不能别老说不知道?”
“我真的不知道!”
他叹了口气。
“算了。”他说。“砸开。”
“用什么砸?”
“用这个。”
他从角落里拿起一把消防斧。
“你认真的?”我问。
“不然呢?”他说。“你想一辈子被困在这里?”
我没说话。
他举起斧头。
砸向门锁。
砰!
砰!
砰!
门开了。
仓库里很暗。
有一股霉味。
墙上的那块砖还在原来的位置。
我走过去。
把砖拿下来。
里面是空的。
“日记呢?”另一个我问。
“不见了。”我说。
“怎么可能?”
“真的不见了。”
他走过来。
伸手摸了摸里面。
什么也没有。
“不对。”他说。“这不对。”
“怎么了?”
“如果真正的店长还在,日记应该还在。”他说。“除非……”
“除非什么?”
“除非真正的店长已经把日记拿走了。”
我背后一凉。
“那他会在哪里?”
话音刚落。
身后传来一个声音。
“我在这里。”
我回头。
看见一个人站在仓库门口。
穿着店长的衣服。
脸上带着笑。
“欢迎回来。”他说。
“沈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