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看着那句话。
“吃掉店长。”
变成新的便利店？
搞毛啊。
“这他妈算什么答案。”我说。
他没说话。
窗外天快亮了。
光线从玻璃门缝里透进来，冷白色的，像手术台上的灯。
“我们必须做决定。”他说。
“什么决定？”
“是死，还是变成便利店。”
我盯着那本烧焦的日记。
最后一页的字迹很潦草，像是写的人手在抖。
“我不想死。”我说。
“我也不想。”他说。
“但变成便利店？”我说。“那还不如死了。”
“你确定？”他说。“变成便利店，至少还能活着。”
“活着？”我笑了。“每天蹲在店里，看着人来人往？像鬼一样？”
他没回答。
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说：“我试过死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三天前。”他说。“我从便利店跑出去，想自杀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我不想变成复制体。”他说。“但没死成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便利店不让我死。”他说。“我跳河，水突然变浅了。我撞车，车突然停了。”
“它控制了你？”
“对。”他说。“它想让我活着，做它的复制体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所以我们现在怎么办？”
“只有一个选择。”他说。“吃掉店长。”
“怎么吃？”
“店长就是便利店。”他说。“便利店就是店长。”
“所以我们要吃掉整家店？”
“不。”他说。“只要吃掉店长的身体就行。”
“店长的身体在哪？”
“在仓库。”他说。“我来的路上看见的。”
我们走进仓库。
店长躺在地上。
一动不动。
像一具尸体。
但我知道他没死。
因为他还在呼吸。
“怎么吃？”我问。
“咬一口。”他说。
“咬哪里？”
“随便。”他说。“咬下去就行。”
我蹲下身。
看着店长的脸。
那张脸很普通。
像任何一个中年男人。
但我知道他不是人。
他是便利店。
我张开嘴。
咬下去。
一股腥甜的味道涌进喉咙。
像生肉。
又像铁锈。
我咬第二口。
第三口。
他也在咬。
我们像两只野兽。
啃食着店长的身体。
天快亮了。
光线越来越亮。
突然。
店长的身体开始融化。
变成一团白光。
白光包裹住我们。
我感觉自己在消失。
又感觉自己在生长。
像一棵树。
从地里长出来。
等我睁开眼。
我已经站在便利店门口。
天亮了。
阳光照在玻璃上。
反射出我的脸。
不是我的脸。
是店长的脸。
我低头看自己。
穿着店长的衣服。
站在便利店门口。
身后传来声音。
“欢迎光临。”
我回头。
看见另一个我。
穿着店员制服。
站在收银台后面。
他看着我。
我看着他。
“现在谁是店长？”他问。
我没说话。
因为我不知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