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家长会，我提前二十分钟到。
教室门口围了一堆家长，聊得热火朝天。有人说孩子报了什么班，有人说作业太多。我站在边上，没插话。
刘老师出来，看了我一眼，点了点头。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
会上说了什么我没怎么听进去，就记得投影仪上放了个PPT，讲这学期教学计划。我盯着那些字，一个都没进脑子。
散会的时候，我故意磨蹭到最后。
“XX妈妈，你等一下。”刘老师果然叫住我。
我走过去，手心出汗。
“孩子最近进步很大，作业也能按时交了。”她笑了笑，“但是……”
来了。
“但是课堂上还是有点坐不住，喜欢跟同桌讲话。”
我点头：“我回去说他。”
“还有就是……”她顿了顿，“你辞职的事，孩子跟我说了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他说妈妈不上班了，天天在家陪他写作业。他说他不喜欢这样。”
“他……不喜欢？”
“他说妈妈以前下班还会笑，现在整天板着脸。他觉得是自己害的。”
我张了张嘴，没说出话来。
刘老师拍了拍我肩膀：“家长的心情我理解，但孩子也有压力。你越紧张，他越觉得是自己的问题。”
走出校门的时候，太阳很大。我站在路边，手机震了。
老公发的微信：“家长会咋样？”
我没回。
打了辆车回家。路上司机放着一首老歌，歌词听不清，旋律有点伤感。我靠在车窗上，眼泪终于掉下来。
到家的时候儿子在写作业。听见开门声，他头也没抬。
“妈妈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是不是不高兴？”
我把包放下，走过去蹲在他面前：“没有。”
“骗人。”他眼睛红了，“你都不笑了。”
我抱了抱他，抱得很紧。
“妈妈以后不辞职了，好不好？”
他愣了一下：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
他破涕为笑：“那你能不能也像以前一样，周末带我出去玩？”
“好。”
晚上老公回来，我把家长会的事说了。他沉默了一会儿，说：“要不周末我带孩子去公园，你在家休息。”
“不用，一起去。”
他看了我一眼，没再说话。
十点，我坐在沙发上，手机又亮了。
刘老师发了一条私信：“今天说的那些话，你别往心里去。其实孩子很爱你，只是表达方式不一样。”
我回了个“谢谢”。
然后打开招聘网站，投了几份简历。
灯管还亮着。
比原来那根亮。
我关了手机，去儿子房间看了一眼。他睡着了，被子踢到一边。我帮他盖好，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。
他翻了个身，嘟囔了一句：“妈妈……别走……”
我鼻子一酸。
轻轻关上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