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天行站在光里。
白灵拿刀对着他。
刀尖在抖。
血顺着她胳膊往下淌。
“别出来。”她说。
声音沙哑。
“外面全是陷阱。”
沈天行没动。
他盯着白灵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。
以前很亮。
现在全是血丝。
“什么陷阱？”他问。
白灵嘴唇哆嗦。
“城主的。”
“他算到你会觉醒。”
“在草原上布了阵。”
“你一出去。”
“就会被吸干血。”
沈天行皱眉。
“那你呢？”
“你怎么出来的？”
白灵低下头。
头发遮住半张脸。
“我……我投降了。”
“他放我出来。”
“让我劝你回去。”
沈天行冷笑。
“劝我？”
“拿刀劝？”
白灵突然抬头。
眼泪掉下来。
“不是。”
“是让你杀了我。”
“我身上有追踪符。”
“我不死。”
“你跑不掉。”
沈天行愣住。
他看着白灵。
她浑身是伤。
刀是自己捅的。
“卧槽。”他骂了一句。
“你疯了？”
白灵摇头。
“没疯。”
“我欠你的。”
“当初在黑塔。”
“我没说实话。”
“我其实是城主的人。”
沈天行瞳孔一缩。
“什么？”
白灵苦笑。
“他让我跟着你。”
“找机会夺你的血。”
“但我没做。”
“因为……”
她顿了顿。
“因为你像个人。”
“不像他。”
沈天行沉默。
心里翻江倒海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他咬牙。
“现在说这个。”
白灵把刀往前一递。
“杀了我。”
“快。”
“追踪符在心脏。”
“你不杀。”
“他马上就会来。”
话音刚落。
地面开始震动。
远处传来脚步声。
很重。
像巨人在走。
沈天行抬头。
草原尽头。
一个黑色的身影。
正在逼近。
是血人。
但比之前大了一倍。
浑身冒着黑烟。
白灵脸色惨白。
“来不及了。”
“他来了。”
沈天行深吸一口气。
拳头握紧。
黑色皮肤下。
青筋暴起。
“那就打。”
他往前走。
从白灵身边经过。
“你别死。”他说。
“等我回来。”
白灵愣住。
刀掉在地上。
沈天行没回头。
他迎着血人走去。
脚步很稳。
像踩在鼓点上。
血人停下。
距离他十步远。
黑烟里。
露出一张脸。
是城主的。
但不是人脸。
是骷髅。
眼眶里燃着绿火。
“你觉醒了。”骷髅开口。
声音像骨头摩擦。
“但没用。”
“这座城。”
“是我的。”
沈天行咧嘴。
“你的？”
“老子今天。”
“就拆了它。”
他冲上去。
一拳砸向骷髅。
拳头穿过黑烟。
打在空处。
骷髅消失。
出现在他身后。
一只手。
掐住他的脖子。
“太慢。”
沈天行被提起来。
脚离地。
呼吸困难。
但他没慌。
他伸手。
抓住那只手。
用力一掰。
咔嚓。
骨头断了。
骷髅惨叫。
松开他。
沈天行落地。
转身又是一拳。
这次打中了。
骷髅胸口塌下去。
黑烟散开。
又聚拢。
“你打不死我。”骷髅说。
“我是这座城。”
“城在。”
“我就在。”
沈天行喘着气。
眼角余光扫到。
白灵不见了。
地上只剩一摊血。
他心里一沉。
“人呢？”他吼。
骷髅笑了。
“她啊。”
“回去当我的容器了。”
“你以为她真叛变了？”
“演的。”
沈天行脑子嗡一声。
像被雷劈了。
他回头看那摊血。
血里。
有张符纸。
已经烧了一半。
他突然明白。
白灵刚才说的话。
一半真一半假。
追踪符是真的。
但她不是来劝他杀她的。
她是来拖延时间的。
等血人到。
然后。
她回去。
继续当城主的狗。
“不是吧。”沈天行喃喃。
“又被耍了。”
骷髅大笑。
黑烟翻滚。
“你以为她是救你？”
“她是在救自己。”
沈天行咬破嘴唇。
血味在嘴里散开。
他抬头。
看着骷髅。
“行。”
“你们牛逼。”
“但老子今天。”
“非拆了这座城。”
他蹲下。
一拳砸在地上。
地面裂开。
裂缝朝四面蔓延。
黑塔在晃。
白骨在响。
整座城。
都在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