祠堂的门被一脚踹开。
顾清漪站在门口,身后是三个满身泥泞的家丁。她脸上有疤,从左边眉梢一直划到嘴角。
“你——”继母刘氏手里的茶杯摔在地上,碎瓷片溅了一地。
“我回来了。”清漪的声音很轻,像刀锋划过丝绸。
刘氏的脸白了又青。她身后站着两个儿子,一个十五,一个十二,都瞪着清漪。
“你……你不是死了吗?”刘氏的声音在抖。
“命硬,没死成。”清漪往前走了一步,裙摆扫过地上的茶水。她盯着刘氏的眼睛,“我娘的遗产,该还了。”
“你胡说八道什么!”刘氏尖声叫,“来人啊,把这个疯丫头——”
没人动。
清漪带回来的家丁堵在门口,一个个面无表情。
“你娘的东西?”刘氏冷笑,“你娘早死了,顾家的产业都是老爷留下的,跟你有屁关系!”
“是吗?”清漪从袖子里掏出一卷泛黄的纸,慢慢展开。那是她娘临死前写的遗嘱,上面有顾老爷的私印。
刘氏的眼睛瞪圆了。她扑上来想抢,清漪侧身一让,她摔在地上,额头磕在香炉角上,血顺着脸流下来。
“卧槽,这娘们疯了。”不知道谁嘀咕了一句。
两个儿子冲上去扶刘氏,清漪站在原地,看着祠堂正中的牌位。她娘的牌位在最边上,落了一层灰。
“十年。”清漪说,“你把我娘的牌位扔在角落,把我流放到荒山野岭,真以为没人记得了?”
刘氏挣扎着站起来,血糊了半张脸。她突然笑了,笑得瘆人:“你以为,就凭一张破纸,能扳倒我?你爹的兵权在我手里,你娘家的产业早被我吞干净了,你一个野丫头,拿什么跟我斗?”
清漪没说话。她把遗嘱收好,转身往外走。走到门口,她回头看了一眼刘氏,眼神冷得像冬天的井水。
“那就试试。”
她走出去,门外的风灌进来,吹得供桌上的烛火乱晃。刘氏瘫坐在地上,两个儿子围着她哭。
清漪走到院子里,看见一个男人靠在廊柱上。那人穿着玄色长袍,手里转着一枚玉佩,嘴角带笑。
“裴钰?”清漪皱眉。
“顾大小姐好大的威风。”裴钰把玉佩收进怀里,“不过,你刚才那番话,恐怕已经有人传出去了。”
清漪盯着他:“你什么意思?”
“刘氏背后是谁,你不知道?”裴钰走近两步,压低声音,“外戚赵家,正等着你闹这一出。你前脚走,后脚赵家的密信就能送到宫里。”
清漪咬住嘴唇。她没想到这么快。
“但也不是没办法。”裴钰说,“跟我合作,我帮你拿回兵权,你帮我……扳倒赵家。”
清漪看着他,月光落在两人中间。她没点头,也没摇头。
远处传来马蹄声,越来越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