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蹄声越来越近。
清漪没动。她盯着裴钰，月光把他的脸分成两半，一半亮一半暗。
“你能帮我什么？”她问。
裴钰笑了，笑得有点痞。“顾大小姐，你刚回来，对京城的局还没摸透。赵家不是刘氏那种货色，他们手伸得长，宫里有人，军中也有人。你爹的兵权，你以为真在刘氏手里？”
清漪心里一沉。
“赵家要的是整个顾家。”裴钰压低声音，“你爹失踪两年，兵符下落不明。刘氏不过是个幌子，赵家等着你闹，闹得越大越好，正好借机把顾家彻底吞了。”
“妈的。”清漪骂了一句，声音不大，但裴钰听见了。
他挑眉：“真有你的，大家闺秀骂脏话。”
“我十年没当大家闺秀。”清漪冷冷地回了一句，心里却翻江倒海。她以为回来只是跟刘氏算账，没想到背后还有这么大一个坑。
马蹄声在巷口停下。
“赵家的人到了。”裴钰说，“你现在有两个选择：一，冲出去跟他们硬碰硬，明天全京城都知道顾家嫡女回来了，然后赵家随便安个罪名把你弄进大牢；二，跟我走，我有个地方，他们找不到你。”
清漪看着他。这人靠谱吗？权臣裴钰，她听说过，手段狠，城府深，朝中一半人怕他，一半人恨他。
“我凭什么信你？”
“凭你刚才在祠堂说的话。”裴钰收起笑，“你说‘那就试试’，我喜欢这句话。我也在试，试能不能扳倒赵家。咱们目标一样，为什么不能联手？”
清漪没答话。她听见脚步声从巷口传来，不止一个人。
“走不走？”裴钰伸手。
清漪咬了咬嘴唇，转身往后院跑。裴钰愣了一下，然后跟上去。
“你跑什么？”他压低声音问。
“我凭什么跟你走？”清漪边跑边说，“谁知道你是不是赵家派来套我话的？”
裴钰差点被气笑。“我要是赵家的人，刚才就喊人了。”
“那可不一定。”清漪翻过一道矮墙，落在一条窄巷里。裴钰跟着翻过来，落地时差点踩到她的裙摆。
“你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清漪竖起耳朵听动静。追兵的声音远了，似乎没发现他们。
她靠着墙喘气。十年没回来，京城的路还是熟的。这条巷子通到城西的旧市，那里鱼龙混杂，藏个人容易。
裴钰站在她旁边，拍了拍袍子上的灰。“顾大小姐，你跑得挺快。”
“废话少说。”清漪看着他，“合作的事，我考虑考虑。但你得先告诉我，你为什么要扳倒赵家？”
裴钰沉默了一会儿。月光照在他脸上，清漪看见他眼睛里闪过一丝什么，很快又没了。
“因为赵家杀了我妹妹。”他说。
清漪愣住了。
裴钰没再多说，转身往巷子深处走。走了几步，回头扔给她一块玉佩。“拿着，有事去东街的茶楼报我名字。”
清漪接住玉佩，温润的，上面刻着一个“裴”字。
她攥紧玉佩，心里乱得很。
远处，马蹄声又响起来了，这次是从城北传来的。
清漪抬头看月亮。妈的，这京城的水，比她想的深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