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佩攥在手心,硌得生疼。
清漪没时间多想。
马蹄声越来越近。
她从巷子另一头钻出去,钻进旧市的棚户区。这里全是歪歪扭扭的木棚,夜里连个灯笼都懒得挂。
脏水沟的味道冲鼻子。
清漪蹲在一个破棚子后面,听着外面的动静。
有人在喊:“搜!挨家挨户搜!”
脚步声杂乱。
她屏住呼吸。
棚子里的老太太探出头,看了她一眼。
“姑娘,躲仇家?”老太太声音沙哑。
清漪没吭声。
老太太缩回去了。
过了大概一炷香的工夫,外面安静了。
清漪站起来,腿都蹲麻了。
她靠在棚子边上喘气。
妈的,这日子过的。
玉佩还在手里。
她低头看,月光底下那个“裴”字清清楚楚。
裴钰……
他妹妹被赵家杀了?
清漪脑子里乱糟糟的。
她想起小时候,母亲还在的时候,家里也来过姓裴的客人。母亲总是客客气气的,但事后会说一句:“裴家人,惹不起。”
现在裴钰主动找上门。
搞毛啊。
她想了想,决定先找个地方落脚。
旧市最深处有个破庙,小时候她跟母亲来上过香。后来母亲没了,她再没去过。
清漪摸黑走过去。
破庙的门板半挂着,里头黑漆漆的。
她推开门,灰尘扑了一脸。
“咳咳……”
庙里供的什么菩萨她早忘了,只看见供桌上还有半截蜡烛。
她掏出火折子,点上。
烛火一跳一跳的。
清漪坐在蒲团上,把玉佩放在供桌上。
她盯着玉佩看。
合作?
凭什么信他?
可是……
如果赵家真的盯上顾家兵权,她一个人搞不定。
继母刘氏背后站着赵家,赵家背后是太后。
清漪冷笑一声。
太后?
她母亲当年怎么死的,她还没查清楚呢。
正想着,庙外头传来脚步声。
清漪立刻吹灭蜡烛,摸到门边。
脚步声停在庙门口。
一个声音响起来:“顾大小姐,是我。”
是裴钰。
清漪没开门。
“你怎么找到这的?”她隔着门板问。
“你身上有桂花香。”裴钰说,“旧市只有这庙附近有桂树。”
清漪愣了一下。
她低头闻了闻袖子。
还真有。
这男人鼻子属狗的?
她打开门。
裴钰站在外面,手里提着一盏灯笼。
“你不怕我?”他问。
“怕你干嘛?”清漪说,“你要害我,刚才就喊人了。”
裴钰笑了一下。
“进来吧。”清漪让开门口。
裴钰走进庙里,把灯笼挂在柱子上。
“你考虑得怎么样了?”他问。
清漪没回答,反问他:“你妹妹……是怎么死的?”
裴钰脸色沉下来。
“三年前,”他说,“赵家老二看上她,她不肯,就被……”
他没说完。
清漪懂了。
“赵家老二?”她问,“赵明德?”
裴钰点头。
“那个废物?”清漪皱眉,“他敢杀人?”
“他不敢,”裴钰说,“但他娘敢。”
赵明德的娘,是太后的亲侄女。
清漪吸了口冷气。
“所以你要扳倒赵家?”她问。
“对。”裴钰看着她,“你呢?”
清漪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我要拿回顾家的东西。”她说。
“那咱们可以合作。”裴钰说。
“怎么合作?”
“你帮我查赵家的账,”裴钰说,“我帮你对付刘氏。”
清漪盯着他。
“你凭什么觉得我能查赵家的账?”
“你母亲当年是商贾出身,”裴钰说,“你从小跟着她学做生意,别以为我不知道。”
清漪心里一惊。
这男人到底查了多少?
“成交。”她说。
裴钰伸出手。
清漪犹豫了一下,握上去。
他的手很凉。
“明天,”裴钰说,“你去东街的茶楼,找掌柜的,说你要买碧螺春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他会给你一张单子。”裴钰松开手,“单子上的东西,你帮我弄到手。”
清漪点头。
裴钰转身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清漪叫住他。
裴钰回头。
“你就不怕我出卖你?”清漪问。
裴钰笑了。
“你不会。”他说,“因为你没别的路走了。”
说完他走了。
清漪站在庙门口,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。
她骂了一句:“卧槽。”
这男人,真是……
她回到庙里,重新点上蜡烛。
玉佩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。
清漪拿起玉佩,贴在心口。
合作就合作。
反正她也没什么好失去的了。
她吹灭蜡烛,靠在墙上闭眼。
明天,又是新的一天。
但她不知道,庙外的暗处,有双眼睛一直盯着她。
那双眼睛的主人,嘴角微微上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