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蒙蒙亮。
清漪醒了。
庙里冷得要命,她缩在墙角,盯着破屋顶漏下来的光。
今天得去茶楼。
她站起来,拍了拍身上的灰,把玉佩塞进怀里。
出门前她想了想,又折回去,在破庙的香案底下摸出一个小布包。
里面是她娘留下的银簪子。
值点钱。
东街不远,但清漪故意绕了两条巷子。
她怕有人跟着。
茶楼叫“听雨轩”,门面不大,门口挂着块旧匾。
清漪推门进去。
掌柜的正在柜台后面拨算盘,头也不抬。
“客官喝什么茶?”
“碧螺春。”清漪说。
掌柜的手停了。
他抬起头,上下打量她。
“碧螺春不多了,”他说,“客官要多少?”
“有多少要多少。”
掌柜的点点头,转身从柜子里拿出一张纸,递过来。
“这是单子。”
清漪接过来一看,愣住了。
上面写的不是茶叶。
是账册。
“赵家钱庄的账册,”掌柜压低声音,“裴大人说,您想办法弄到手。”
清漪皱眉。
“你逗我呢?赵家钱庄的账册,我怎么弄?”
掌柜的没说话,只是又递过来一个小纸条。
清漪打开。
上面是裴钰的字:
“你娘在赵家钱庄存过银子,存根还在。”
清漪手一抖。
娘在赵家钱庄存过银子?
她怎么不知道?
“裴大人说,”掌柜的继续说,“您拿着存根去查账,合情合理。”
清漪深吸一口气。
“存根在哪儿?”
“在您娘的老宅里。”
老宅。
清漪的心沉了一下。
那个地方,她十年没回去了。
“行。”她收起纸条,“我知道了。”
掌柜的又看了她一眼。
“姑娘,”他说,“裴大人让我转告您一句话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小心刘氏。”
清漪冷笑。
“不用他说我也知道。”
她转身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掌柜的叫住她。
清漪回头。
“裴大人说,如果您需要帮手,”掌柜的说,“可以去找城南的张铁匠。”
清漪点头。
她走出茶楼,阳光刺眼。
街上人来人往,她站在门口,觉得一切都那么不真实。
十年了。
她回来了。
可这京城,比十年前更乱。
她攥紧手里的纸条,往老宅的方向走。
路上她买了一屉包子,边吃边走。
包子是肉馅的,还挺香。
她差点忘了,自己已经两天没正经吃过东西了。
走到老宅门口,她愣住了。
门锁着。
锁是新的。
清漪皱眉。
这宅子早就没人住了,谁换的锁?
她蹲下来,从发髻里抽出一根细铁丝。
开锁这事,她在乡下练过。
“咔嚓”一声,锁开了。
清漪推门进去。
院子里长满了草。
正屋的门虚掩着,她走过去,推开。
屋里很暗。
她适应了一下光线,然后愣住了。
屋里有人。
一个男人坐在椅子上,背对着她。
“等你很久了。”男人说。
声音很熟。
是裴钰。
清漪松了口气,又觉得离谱。
“你怎么在这儿?”
裴钰转过身。
“你娘留给你的东西,”他说,“我已经帮你找到了。”
他手里拿着一个木盒子。
清漪盯着那个盒子。
那是她娘的。
“你翻了我家的东西?”她声音冷下来。
“不翻的话,”裴钰说,“你连存根都找不到。”
清漪沉默。
他说得对。
但她还是不爽。
“给我。”她伸手。
裴钰把盒子递过来。
清漪打开。
里面是一张泛黄的存根,还有一封信。
她先看信。
信上只有一句话:
“漪儿,若你看到这封信,娘已经不在人世。赵家钱庄的账册里,藏着你爹的秘密。”
清漪的手在抖。
爹的秘密?
什么秘密?
她抬头看裴钰。
裴钰的表情很平静。
“你早就知道?”清漪问。
“知道一部分。”裴钰说,“但不够。”
“不够什么?”
“不够扳倒赵家。”
清漪把信折好,放进怀里。
“那我们现在怎么办?”
裴钰站起来。
“去钱庄。”他说,“用存根查账。”
清漪点头。
两人走出老宅。
门外的巷子里,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清漪下意识拉住裴钰的袖子。
“有人。”
裴钰也听到了。
他拉着清漪闪到墙后。
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然后,一队官兵从巷口跑过去。
领头的穿着赵家的家丁服。
清漪屏住呼吸。
等脚步声远了,她才松口气。
“赵家的人在找你。”裴钰说。
“找的是你吧。”清漪回了一句。
裴钰没说话。
他看了清漪一眼。
“你怕吗?”他问。
清漪笑了。
“怕什么?反正也没什么好失去的了。”
裴钰盯着她看了三秒。
然后他笑了。
“走吧,”他说,“去钱庄。”
清漪跟上他。
但她心里在想:
爹的秘密,到底是什么?
还有,裴钰为什么这么帮她?
她摸了摸怀里的玉佩。
总觉得,这男人还有事瞒着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