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看着手机屏幕。
订单备注：来接我。
署名：周远。
我自己的名字。
“搞毛啊。”
周小远凑过来看。
“爸。”
“你手机。”
“中病毒了？”
我没说话。
点开那个订单。
地址是城西老电厂。
就是那个。
我拉过小杰爸的地方。
也是那个。
黑名单上最后一个地址。
“别去。”
周小远拉住我胳膊。
“爸。”
“你逗我呢。”
“这地址。”
“不就是。”
“那个门卫。”
“他闺女发烧。”
“你送他去的那儿。”
“是。”
“那为什么。”
“署名是你。”
我摇头。
手机又响了。
不是订单提示。
是短信。
陌生号码。
“周师傅。”
“你来。”
“我有东西给你。”
“署名：老电厂门卫。”
我愣住。
周小远抢过手机。
“爸。”
“这人。”
“你怎么认识的。”
“我拉过他。”
“他闺女发烧。”
“我送他们去医院。”
“然后呢。”
“然后。”
“他就死了。”
周小远手抖了一下。
“什么。”
“他闺女。”
“白血病。”
“他没钱治。”
“跳楼了。”
“就在那天晚上。”
“我送他到医院后。”
“他回家。”
“就跳了。”
周小远看着我。
“爸。”
“你拉过的人。”
“都死了。”
“除了你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你还要去。”
“他让我去。”
“说有东西给我。”
“什么东西。”
“不知道。”
我拿起车钥匙。
周小远拦住我。
“爸。”
“你疯了。”
“这明显。”
“有问题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你还去。”
“因为。”
“我欠他们的。”
周小远哭了。
“爸。”
“你别去。”
“行吗。”
“我求你了。”
我抱住他。
“小远。”
“你听我说。”
“这八年。”
“我拉过多少人。”
“我自己都数不清。”
“但这些人。”
“他们死在我车上。”
“或者。”
“死在我送他们去的地方。”
“我欠他们一个交代。”
“什么交代。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但我要去。”
他松开我。
“那我跟你去。”
“不行。”
“为什么。”
“太危险了。”
“那你呢。”
“你就不危险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我习惯了。”
他抹了把脸。
“爸。”
“你明天。”
“别开车了。”
“行吗。”
“好。”
“不开了。”
“那今晚。”
“我陪你。”
我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好。”
他坐进副驾驶。
我发动车子。
导航显示：城西老电厂。
路上很安静。
周小远没说话。
我也没说话。
到了地方。
老电厂大门锁着。
门卫室灯亮着。
我下车。
周小远跟在后面。
敲门。
没人应。
推门。
门开了。
里面没人。
桌上放着一个信封。
上面写着：周师傅收。
我打开。
里面是一张照片。
照片上。
是一个小女孩。
笑得特别开心。
背面写着：
“周师傅。”
“谢谢您。”
“送我和闺女。”
“最后一程。”
“她走了。”
“我也走了。”
“这照片。”
“给您留个念想。”
“别难过。”
“我们都不怪您。”
“署名：老电厂门卫。”
我手抖得厉害。
周小远拿过照片。
看着。
哭了。
“爸。”
“他。”
“他早就死了。”
“那。”
“那刚才。”
“给你发短信的。”
“是谁。”
我手机又响了。
还是那个号码。
短信：
“周师傅。”
“照片收到了吧。”
“我替他发的。”
“他死前。”
“托我发的。”
“署名：小杰爸。”
我脑子一片空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