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说他碰到我前男友了。
我愣在那。
冰箱又响了，那声闷响像从胃里翻上来的。
“在哪碰到的？”我问。
“楼下超市。”他说，“他住这附近。”
我盯着他手里的酒瓶。标签磨花了，看不清牌子。他拧开盖子又喝了一口，喉结上下滚了一下。
“你跟他说话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说什么了？”
他放下酒瓶，看我的眼神有点奇怪。
“他问我你现在怎么样。”
“你怎么说的？”
“我说挺好的。”
然后他没再说话。
我坐在沙发上，感觉腰那块被弹簧硌得发酸。床垫的问题，还是坐太久了，说不清。
“就这些？”我问。
“就这些。”
但他表情不对。
我跟他是四年夫妻，他撒谎的时候右眼皮会跳。现在就在跳。
“你还瞒了我什么？”
“没有。”
“你看着我说。”
他转过头看我。右眼皮不跳了，但嘴角抿着。
“他问我要不要一起喝一杯。”他说。
“你去了？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这酒哪来的？”
他不说话了。
我站起来，走过去拿起那瓶酒。标签上写着“老白干”，十块钱一瓶的那种。他从来不喝这个。
“你跟他喝了。”我说。
不是问句。
他沉默了很久，然后点了点头。
我突然觉得胸口那块堵得慌。不是因为他喝酒，是因为他没说实话。
“为什么骗我？”
“怕你多想。”
“那你现在说，我就不多想了？”
他又沉默了。
我坐回沙发上，感觉整个人都往下陷。床垫、沙发、生活，全都在往下陷。
“他跟我说了一句话。”他突然开口。
“什么话？”
“他说，你以前笑起来很好看的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现在怎么不笑了。”他重复了那句话，语气淡淡的，像在念别人的台词。
我张了张嘴，想说点什么，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。
冰箱又响了。
二十三次了。
“你信他说的？”我问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说，“但我仔细想了想，你确实很久没笑过了。”
我看着他。他的眼睛还是有点浑浊，但里头好像多了点什么。
“你也没让我笑啊。”我说。
这话说出口我就后悔了。太冲了。
但他没生气。他只是又拿起酒瓶，喝了一口。
“对不起。”他说。
“什么？”
“床垫的事。”他说，“还有冰箱。还有杯子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还有让你不笑了。”
我鼻子一酸。
不是吧，我心想，这就想哭了？
但我没哭。我忍住了。
“你买水果呢？”我问。
他从塑料袋里掏出两个苹果，放在茶几上。
“买了。”他说。
我看着那两个苹果，红红的，挺新鲜。
“这次没买错？”
“没。”他说，“苹果。”
我拿起一个苹果，咬了一口。甜的。
“行了。”我说，“早点睡吧。”
他点点头，站起来往卧室走。
我坐在沙发上，又咬了一口苹果。
妈的，我心里骂了一句。
这日子，过得真离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