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,雨停了。
太阳从云缝里漏出来,照在阳台地砖上,水渍慢慢变干。
他没有提那件衬衫的事。
我起来的时候,他已经出门了。桌上留了张纸条:豆浆在锅里,记得喝。字迹潦草,跟婚前写情书那会儿完全两样。
我把纸条翻过来,背面空白。
以前他会写“爱你”两个字,现在连个句号都懒得点。
锅里的豆浆还温着,我倒了一碗,喝了一口,有点甜。他记得放糖。可我记得他从来不放糖。
不是吧,我端着碗愣了几秒。这糖是给谁放的?
我放下碗,去翻垃圾桶。昨晚他没扔什么东西,只有一团纸巾,还有一根烟头。
他不抽烟的。
那根烟头是白色过滤嘴,上面沾着一点口红印。颜色偏橘,不是我的。
我蹲在垃圾桶旁边,盯着那根烟头看了很久。脑子里乱糟糟的,但有一件事很清楚:他昨晚回来的时候,嘴里没有烟味。
那他是什么时候抽的?或者,这根烟头是谁的?
离谱。
我站起来,腿有点麻。走到客厅,手机响了,是他发来的微信:晚上不回来吃饭,加班。
我没回。
上午十点,我去超市买菜。路过烟酒柜台的时候,我停下来,问老板有没有白色过滤嘴的烟。老板拿出一包,说这个牌子,女士烟,挺淡的。
我没买。
回到家,我把那件衬衫从衣柜里翻出来,又闻了一遍。洗衣液的味道淡了很多,烟味还在,隐隐约约的。
我把它叠好,放进一个塑料袋里,塞到衣柜最深处。
下午两点,我给他打电话。响了六声,没人接。
我坐在沙发上,电视开着,放的是重播的综艺节目。主持人在笑,观众也在笑,我不知道笑点在哪里。
窗外的天又阴了,估计晚上还得下雨。
你逗我呢,这梅雨季什么时候才是个头。
我关了电视,去阳台收衣服。晾衣绳上只有我的几件T恤,他的衣服一件都没有。他早上出门的时候,穿的是那件灰蓝色的衬衫。
我记起来了,那件衬衫领口内侧,也有淡淡的粉底印。
不是我的色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