解剖台上那具碎尸,是我今年经手的第七具。
法医这行干久了,什么恶心东西没见过?
可今天不一样。
我从死者胃里掏出一枚戒指。
银色的,内侧刻着两个字——沈屿。
我丈夫的名字。
手一抖,戒指掉在托盘上,叮的一声。
“沈姐?你没事吧?”助手小周探头。
“没。”我把戒指捡起来,指腹摩挲那两个字,“这具尸体身份确认了吗?”
“李敏,女,32岁,失踪三年。”
三年。
我丈夫死了,也是三年。
“沈姐,你脸色好差,要不先歇会儿?”
“不用。”我把戒指攥在手心,“帮我调一下三年前城南路口的监控,车祸那个。”
“啊?那案子不是结了吗?”
“让你调就调。”
小周没敢再问。
监控画面很模糊,但那个从车里爬出来的人,走路姿势我太熟了。
右腿微跛,肩膀左高右低。
那是沈屿。
可他明明死了。
我亲自签的死亡证明。
“搞毛啊……”我低声骂了一句,手指掐进掌心。
“沈姐,你说什么?”
“我说,这案子有问题。”
我把戒指揣进兜里,脱下白大褂。
“你去哪?”
“查点东西。”
走出解剖室,走廊尽头的灯忽明忽暗。
手机响了。
陌生号码。
“沈法医。”声音很低,像压着嗓子,“别查了,你丈夫的事,不是你能碰的。”
“你是谁?”
“你婆婆病得不轻,对吧?”
我头皮一麻。
婆婆上周刚查出肝癌晚期。
“你到底想怎样?”
“听话,就当没看见那枚戒指。”
电话挂了。
我站在走廊里,手抖得厉害。
沈屿,你到底瞒了我什么?
那枚戒指为什么会在一个死人的胃里?
我攥紧手机,拨出一个号码。
“喂,周队,帮我查个人。”
“谁?”
“我丈夫。”
“他不是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查他三年前的通讯记录,还有银行流水。”
“沈棠,你别乱来。”
“我没乱来。我只是……想给我丈夫收尸。”
说完,我挂了电话。
走廊尽头,灯又灭了。
真有你的,沈屿。
死了都不让我安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