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家,我翻出沈屿的遗物。
一个旧皮箱。
里面是他生前常用的东西。
剃须刀、笔记本、几件衬衫。
还有一张照片。
照片上,他站在一个古董店门口,笑得挺开心。
我从来没见过那家店。
手机又响了。
是医院。
“沈女士,您母亲病情加重,需要家属签字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婆婆的肝癌,医生说最多三个月。
可我没想到这么快。
赶到医院时,婆婆躺在病床上,脸色蜡黄。
她看见我,嘴唇动了动。
“棠棠……”
“妈,我在。”
我握住她的手。
她的手很凉。
“沈屿……他……”
“妈,您别说话,好好休息。”
“那枚戒指……”
我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什么戒指?”
婆婆眼神闪了一下。
“他……他以前丢过一枚戒指,说是很重要的。”
“什么样的?”
“银色的,刻着名字。”
我手心冒汗。
“妈,那戒指……为什么会在别人肚子里?”
婆婆突然咳嗽起来。
护士赶紧过来。
“家属先出去一下。”
我站在走廊里,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婆婆知道戒指的事?
那她知不知道沈屿还活着?
或者……她根本就是在瞒我什么?
离谱。
真有你的,沈屿。
死了还拖你妈下水。
我掏出手机,打给周队。
“周队,上次让你查的东西,有结果吗?”
“沈棠,你丈夫三年前的通讯记录,大部分是正常的。”
“大部分?”
“有几个号码,频繁联系,但查不到实名。”
“发给我。”
“你听我说,这事可能牵扯到……”
“周队,我知道。”
我打断他。
“但我必须查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“好吧,我发给你。但你别一个人行动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挂了电话,我回到病房。
婆婆已经睡着了。
我坐在床边,看着她的脸。
她瘦了很多。
肝癌晚期,疼得厉害。
可刚才她说起戒指时,眼神里有一种……
一种我说不清的东西。
像是害怕。
又像是愧疚。
我拿起她的手机。
翻开通话记录。
最近一周,有一个号码打了好几次。
没有备注。
我记下号码。
然后打开她的微信。
聊天记录里,有一条语音。
我点开。
“妈,您别担心,我会处理好的。”
那个声音。
是沈屿。
我整个人僵住了。
手机掉在地上。
屏幕碎了。
婆婆突然睁开眼。
“棠棠……”
“妈,沈屿……他还活着?”
婆婆没说话。
只是眼泪顺着眼角流下来。
“他……他让我别告诉你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他说……他说有人要杀他。”
我攥紧拳头。
“谁?”
“我不知道……他只说,那枚戒指,是证据。”
“什么证据?”
婆婆摇了摇头。
“他说,等事情结束了,他会回来找你。”
我冷笑了一声。
“找我?他死了三年,现在说要回来?”
“棠棠,你别怪他……”
“妈,您好好休息吧。”
我站起来,走出病房。
走廊里很安静。
我靠在墙上,深呼吸。
沈屿没死。
他还活着。
而且,他一直在骗我。
那枚戒指,那个死者,那场车祸……
全是假的。
我拿出手机,看着那个陌生号码。
犹豫了几秒。
然后拨了过去。
响了两声,接通了。
“喂。”
那个声音。
我太熟了。
“沈屿,你混蛋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棠棠,对不起。”
“你在哪?”
“我不能告诉你。”
“你耍我?”
“不是。我是在保护你。”
“保护我?你死了三年,现在说保护我?”
“那场车祸,是有人安排的。我如果不假死,他们不会放过你。”
“谁?”
“一个叫陈老板的人。他走私古玩,我手里有他的证据。”
“那枚戒指呢?”
“戒指里藏着一个U盘,里面是他走私的账目。”
“为什么会在死者胃里?”
“那个人……是我安排的。他帮我保管戒指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……你杀人了?”
“没有!他是病死的。我只是……利用了他的尸体。”
“沈屿,你疯了。”
“我没疯。棠棠,你听我说,现在陈老板的人也在找那枚戒指。你不能继续查了。”
“晚了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我已经报警了。”
电话那头传来一声低骂。
“棠棠,你……”
“沈屿,你欠我一个解释。”
“好。等我处理完最后的事,我会回来找你。”
“什么时候?”
“很快。”
电话挂了。
我站在走廊里,手抖得厉害。
沈屿没死。
可他做的事,比死了更让我害怕。
手机又响了。
是周队。
“沈棠,你丈夫的银行流水,我查到了。”
“怎么说?”
“三年前,他死前一个月,转了一笔大额出去。”
“多少?”
“两百万。”
“转给谁?”
“一个叫陈建国的私人账户。”
陈建国。
陈老板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周队,帮我查一个人。”
“谁?”
“陈建国。古玩走私。”
“沈棠,你别……”
“周队,求你了。”
电话那头叹了口气。
“好吧。明天给你消息。”
挂了电话,我回到病房。
婆婆又睡着了。
我坐在床边,看着她。
沈屿,你到底在做什么?
那两百万,是你给陈建国的?
还是他给你的?
我打开手机,翻出那张照片。
古董店门口,沈屿笑得很开心。
那家店,叫什么名字来着?
我放大照片。
招牌上写着四个字。
“古月轩”。
我记下这个名字。
然后关灯,躺在陪护椅上。
明天,我要去一趟那家店。
沈屿,你等着。
我非把真相挖出来不可。
窗外,天快亮了。
可我觉得,天更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