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到古月轩的时候,天刚亮。
店门关着。
卷帘门拉到底,锁得死死的。
我站在门口,掏出手机,翻出那张照片。
就是这家店。
沈屿笑得很开心,身后那块招牌,我看了三年。
现在站在这儿,心里头说不出的滋味。
不是吧,你真来过?
我正要走,门突然开了。
不是卷帘门,是旁边那扇小门。
一个人探出头来。
男的,四十来岁,瘦长脸,眼睛小。
“找谁?”
声音很冷。
“我找陈老板。”
“哪个陈老板?”
“陈建国。”
他盯着我看了几秒。
“进来。”
我跟着他进去。
店里头暗得很,到处是架子,摆满了瓶瓶罐罐。
他走在前面,脚步很轻。
“陈老板不在。”
“那他什么时候在?”
“不知道。”
他回头看我一眼。
“你是他什么人?”
“不是他什么人。我来问点事。”
“问什么事?”
“三年前,有个叫沈屿的,来过这儿。”
他脚步停了。
“沈屿?”
“对。”
“死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你问什么?”
“他死之前,转了两百万给陈建国。”
他转过身来。
“你逗我呢?”
“我没逗你。”
“两百万?陈建国?他一个卖古董的,哪来那么大笔钱?”
“所以我才来问。”
他笑了。
笑得很假。
“小姑娘,你搞错了。”
“我没搞错。银行流水我查了。”
“那又怎样?转账记录能说明什么?”
“说明沈屿跟陈建国之间,有交易。”
“交易?什么交易?”
“我不知道。所以才来问。”
他走到柜台后面,坐下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“沈棠。”
“沈棠?沈屿什么人?”
“妻子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你不是法医吗?”
“你知道我?”
“听人说过。”
“谁?”
“不记得了。”
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包烟,抽出一根,点上。
“沈棠,我劝你别查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有些事,知道得太多,不好。”
“我丈夫死了,我得知道为什么。”
“他死了,跟你有什么关系?”
“他是我丈夫。”
“你丈夫?你确定?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没什么意思。”
他吐了一口烟。
“你走吧。”
“我不走。”
“那你待着吧。”
他站起来,往里头走。
我追上去。
“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。”
“什么问题?”
“沈屿为什么要转两百万给陈建国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。”
“我真不知道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认识我?”
“听人说的。”
“谁?”
“你真想知道?”
“想。”
他停下来。
转过身,看着我。
“你丈夫。”
我脑子里嗡的一声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你丈夫,沈屿。他跟我说过你。”
“他什么时候跟你说的?”
“三年前。他死之前。”
“他跟你说了什么?”
“他说,他老婆是个法医,很厉害。”
“还有呢?”
“没了。”
“他为什么来找你?”
“买古董。”
“买什么古董?”
“一个瓶子。”
“什么瓶子?”
“不知道。他买了就走了。”
“多少钱?”
“不记得了。”
“你撒谎。”
“我没撒谎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敢看我?”
他抬起头,看着我。
“现在看了,可以走了吗?”
我站在原地。
手机响了。
是周队。
“沈棠,查到了。”
“说。”
“陈建国,古玩走私,三年前被查过。但证据不足,放了。”
“还有呢?”
“他有一个合伙人。”
“谁?”
“名字叫沈屿。”
我手里的手机差点掉地上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沈屿,是你丈夫。他是陈建国的合伙人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看着面前这个人。
“陈建国在哪儿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你告诉他,我还会来。”
我转身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,我回头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“阿强。”
“阿强,你记住,沈屿的事,我非查到底不可。”
他没说话。
我推开门,走出去。
阳光刺眼。
可我心里头,冷得像冰窖。
沈屿,你到底是谁?
你是我丈夫,还是陈建国的合伙人?
那两百万,是你给他的,还是他给你的?
你死了,还是没死?
我不知道。
但我知道一件事。
古月轩,有问题。
阿强,有问题。
陈建国,更有问题。
而我,必须找到答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