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屿拉着我跑出楼道。
夜风刮在脸上,生疼。
他手很凉,但握得死紧。
“你……”我喘着气,“你到底怎么回事?”
他没说话。
拐进一条小巷,才松开我。
“先找个地方。”他低声说。
我看着他。
三年前下葬的人,现在就站我面前。
瘦了,黑了,但眼睛还是那双眼睛。
“你骗了我三年。”我说。
“对不起。”
“对不起有用吗?”
“棠棠,我……”
“别叫我棠棠!”
我甩开他的手。
我真服了,这算什么?
死而复生?
他叹了口气。
“我知道你恨我。但有些事,我必须当面跟你说。”
“那你说。”
“陈建国不是一个人。”
“还有谁?”
“他背后有个团伙。专门走私古董,洗钱。我当年查到的,只是冰山一角。”
“那戒指里的U盘……”
“里面有部分证据。但不够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周队只是小角色。真正的大鱼,还在后面。”
“所以你就假死?”
“不假死,我活不到现在。”
他眼神暗下来。
“车祸那天,我本来要跟他们摊牌。结果他们先动手了。”
“那司机刘洋呢?”
“刘洋是被收买的。但他不知道车里坐的是我。”
“你逗我呢?他开车撞你,会不知道?”
“他以为车里是另一个人。”
“谁?”
“陈建国的对头。”
我脑子有点乱。
他继续说。
“我提前得到消息,换了车。但没想到,他们还是动了手脚。”
“所以你就将计就计?”
“对。假死,让他们以为我死了。我才能暗中查。”
“那碎尸案呢?受害者胃里的戒指,怎么解释?”
他沉默了几秒。
“那是我放的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我知道你会验那具尸体。戒指是故意让你发现的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只有你,能帮我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棠棠,我需要你。”
我心里一阵翻涌。
“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帮你?”
“因为你也想知道真相。”
他说得对。
我确实想知道。
但我也恨他。
恨他瞒着我,恨他让我以为他死了,恨他让我一个人扛了三年。
“现在怎么办?”我问。
“先找个安全的地方。”
“去哪儿?”
“我有个地下室。周队找不到。”
“你确定?”
“确定。”
他带我走了大概二十分钟。
到了城郊一栋老房子。
推开铁门,里面全是灰。
他掀开地板,露出一个入口。
“下来。”
我跟着他下去。
地下室不大,但收拾得干净。
有床,有桌子,有台电脑。
墙上贴满了照片和文件。
全是陈建国那伙人的资料。
“你一直住这儿?”
“嗯。白天不敢出去,晚上才活动。”
他指了指电脑。
“我查到了陈建国一个秘密账户。里面有大额资金流动。”
“多少钱?”
“上亿。”
我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那碎尸案的受害者呢?”
“他叫赵明。是陈建国以前的会计。因为知道太多,被灭口了。”
“戒指是你放进去的?”
“对。我偷了他的尸体,放戒指,再送回现场。”
“你疯了?”
“只有这样,你才会查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我知道你一定会查到底。”
我沉默了。
他说的没错。
我确实会查。
但这种方式……
“你就不怕我被他们盯上?”
“怕。但我没别的办法。”
他低下头。
“对不起,棠棠。真的对不起。”
我没说话。
心里乱得很。
突然,手机响了。
是个陌生号码。
我接起来。
“沈棠。”
一个男人的声音。
“谁?”
“你不用管我是谁。你只需要知道,你丈夫还活着。”
“……”
“而且,他现在就在你身边。”
我猛地看向沈屿。
沈屿皱眉。
“你们逃不掉的。”
电话挂了。
我手在抖。
“他们知道我们在哪儿。”
沈屿脸色变了。
“走!”
他拉起我往出口跑。
刚到门口,外面传来脚步声。
很多脚步声。
“围住!”
有人喊。
沈屿把我推到墙角。
“别出来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一把枪。
门被踹开。
灯光刺眼。
“沈屿,你果然没死。”
一个声音。
我认识。
是陈建国。
他站在门口,身后跟着一群人。
“把东西交出来。”陈建国说。
“什么东西?”沈屿问。
“别装傻。U盘里的东西,你复制了多少?”
“足够让你把牢底坐穿。”
陈建国笑了。
“你觉得,你今天能活着离开?”
沈屿没说话。
他握紧了枪。
我也握紧了拳头。
这一夜,还长着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