枪声。
我冲出去。
走廊空荡荡的。
没人。
“沈屿!”我喊。
没人应。
妈的。
我往楼梯口跑。
突然有人拉我。
“别出声。”
是他。
他脸上有血。
“你受伤了?”
“不是我的。”他说,“楼下那辆车上的人。”
“谁?”
“不认识。”他说,“但开了枪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我打了他一枪。”他说,“他跑了。”
我心跳快得要命。
“我们得走。”他说。
“去哪?”
“找李副局长。”
“现在?”我说,“你脸上全是血。”
“擦擦就行。”
他拉着我往楼下走。
楼下那辆黑车不见了。
地上有血迹。
“你确定他跑了?”
“确定。”他说,“但会叫人来。”
我们上了他的车。
他开车。
我看着他。
“你到底瞒了我多少事?”
“很多。”他说,“但没时间解释了。”
“那现在说。”
“李副局长。”他说,“他是陈建国的保护伞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U盘里有他的转账记录。”他说,“三笔,一共八百万。”
“所以碎尸案也跟他有关?”
“不一定。”他说,“但刘洋的死,跟周队有关。周队死了,李副局长会找下一个替罪羊。”
“你?”
“对。”他说,“我。”
离谱。
“那我们现在去找他,不是送死?”
“不是送死。”他说,“是摊牌。”
“怎么摊牌?”
“U盘。”他说,“他怕这个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早点拿出来?”
“因为要确认。”他说,“确认他是不是在名单上。”
“现在确认了。”我说,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让他帮我们。”
“帮你?”我说,“他凭什么?”
“凭他不想坐牢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搞毛啊。
车子停在市局门口。
“你疯了?”我说,“这是警察局。”
“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。”他说,“而且,他不敢在这里动手。”
他下车。
我没动。
“走。”他说。
我下车。
他拉着我往里走。
值班的警察看见他,愣了一下。
“沈屿?”
“我找李副局长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告诉他,我来了。”
警察打电话。
几分钟后,李副局长出来了。
他看见沈屿,脸色变了。
“你……”
“聊聊。”沈屿说。
“在这?”
“找个安静的地方。”
李副局长看了看四周。
“跟我来。”
我们跟着他进了办公室。
门关上。
“你到底想干什么?”李副局长说。
“我要你帮我。”沈屿说。
“帮你?”李副局长笑了,“你在被通缉。”
“你也在名单上。”沈屿说。
李副局长不笑了。
“什么名单?”
“陈建国的客户名单。”沈屿说,“你收了他八百万。”
“胡说。”
“U盘在我这。”沈屿说,“你想看看吗?”
李副局长盯着他。
“你想要什么?”
“帮我洗清罪名。”沈屿说,“碎尸案不是我干的。”
“那是谁?”
“周队。”沈屿说,“但他死了。”
“死无对证。”
“有证据。”沈屿说,“刘洋死前,寄了一封信给我。”
“信呢?”
“在我这。”
“给我看看。”
“先帮我。”
李副局长沉默。
“行。”他说,“但我有个条件。”
“什么?”
“U盘给我。”
“不行。”沈屿说。
“那没得谈。”
“你帮我,我销毁U盘。”沈屿说。
“我怎么信你?”
“你没得选。”
李副局长看着他。
“好。”他说,“我帮你。”
“怎么帮?”
“撤销通缉。”他说,“但你要配合调查。”
“可以。”沈屿说。
“明天早上。”李副局长说,“你来我办公室。”
“行。”
我们出来。
我腿软。
“你信他?”我说。
“不信。”他说,“但没别的办法。”
“那明天……”
“明天再说。”他说。
他开车送我回去。
“你住哪?”我说。
“车里。”
“不行。”我说,“去我家。”
“你家不安全。”
“那去哪?”
“旅馆。”他说。
他把我送到一家旅馆。
“你睡。”他说,“我守夜。”
“你睡吧。”我说,“我睡不着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对不起。”他说。
“对不起什么?”
“把你卷进来。”
“是我自己要查的。”我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,“但如果不是我……”
“别说了。”我说,“睡吧。”
他躺下。
我坐在床边。
窗外雨停了。
手机突然响了。
陌生号码。
我接。
“沈棠。”
声音很陌生。
“你是?”
“你丈夫的案子。”他说,“别查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再查下去。”他说,“你会死。”
电话挂了。
我回头。
沈屿醒了。
“谁?”
“不知道。”我说,“但他说,再查下去,我会死。”
他坐起来。
“明天。”他说,“明天一切都会结束。”
“如果没结束呢?”
他没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