照片上的血已经干了。
我盯着它。
沈屿站在陈建国尸体旁边,手里拿着刀。那刀我认得,是他以前放在车里的那把。
“不是你。”我说。
“当然不是我。”他说。
“那这照片哪来的?”
“周队死前寄的。”他说,“他让人送到警局,收件人写的是你。”
我翻过来。
背面有字。
“沈棠,你看清楚,你丈夫是个杀人犯。”
妈的。
“周队想栽赃你。”我说。
“对。”他说,“但他死了。”
“谁杀的他?”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但肯定不是陈建国的人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陈建国死了。”他说,“他手下现在乱成一团,没空管我。”
我看着他。
他瘦了。
眼睛下面有黑眼圈。
“你多久没睡了?”我问。
“三天。”他说。
“不是吧,你撑得住?”
“撑不住也得撑。”他说,“现在警察在抓我,陈建国的人在找我,还有人想杀我。”
“谁?”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但这个人,一定跟碎尸案有关。”
我想到刘洋弟弟。
“刘洋的弟弟呢?”我问。
“跑了。”他说,“那天他走了之后,我再没见过他。”
“他会不会是凶手?”
“有可能。”他说,“但动机呢?”
“他哥死了。”我说,“他恨我们。”
“恨我正常。”他说,“但杀周队干嘛?”
我沉默了。
雨还在下。
车窗上全是水珠。
“我们现在去哪?”我问。
“先找个地方躲一下。”他说,“然后查清楚,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。”
“怎么查?”
“U盘。”他说,“里面还有一份名单。”
“什么名单?”
“陈建国的客户。”他说,“全是古玩圈的大佬。”
“你之前怎么不说?”
“怕你卷太深。”他说,“但现在,你没得选了。”
我笑了。
“我早就没得选了。”我说。
他看着我。
眼神很奇怪。
“怎么了?”我问。
“没事。”他说,“只是觉得,你变了。”
“变什么了?”
“以前你只会哭。”他说,“现在你会笑了。”
“哭有用吗?”我说,“哭能解决问题吗?”
“不能。”他说。
“那不就得了。”
车停了。
他带我走进一栋老楼。
楼梯很窄,灯是坏的。
他掏出钥匙,打开一扇门。
里面很小,一张床,一张桌子。
“这是哪?”
“以前一个朋友的。”他说,“他出国了,钥匙留给我。”
我坐下。
腿终于不抖了。
“你饿吗?”他问。
“不饿。”我说,“我想看看那份名单。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U盘。
插进电脑。
屏幕亮了。
一个文件夹。
打开。
里面有十几个人名。
我一个个看过去。
突然,我愣住了。
“怎么了?”他问。
“这个人……”我说,“我认识。”
“谁?”
“周队的上司。”我说,“市局的李副局长。”
他脸色变了。
“你确定?”
“确定。”我说,“他来过我们法医中心,跟我聊过几句。”
“聊什么?”
“问碎尸案。”我说,“问得很细。”
“你说了什么?”
“我说还在查。”我说,“他当时脸色不对劲。”
沈屿关掉电脑。
“我们得去找他。”他说。
“现在?”
“对。”他说,“趁他没反应过来。”
“怎么去?”我说,“外面全是警察。”
“我有办法。”他说。
他走到窗边,拉开窗帘。
楼下停着一辆车。
黑色的。
“那是谁的车?”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但从我们进来,它就停在那了。”
我心跳加速。
“有人跟踪我们。”
“对。”他说。
他掏出枪。
“你待在这。”他说,“我下去看看。”
“不行。”我说,“万一出事呢?”
“不会。”他说,“你在这等我。”
他开门出去。
门关上了。
我坐在床上,听着外面的动静。
雨声。
脚步声。
突然,一声枪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