钥匙就在眼前。
赵四的手从裂缝里伸出来，攥着一把黑铁钥匙，上面沾着暗红色的东西——像是血，又像是锈。
“拿着它……杀了我……”
他的声音在发抖。
我盯着那把钥匙，没动。
“你他妈在逗我？”我骂了一句，“我凭什么信你？”
裂缝里传来一声苦笑。
“你不信我……也得信……守墓人让你来监狱，是让你送死……王五早就死了……三百年前就死了……”
“那钥匙呢？”
“钥匙是真的……能打开监狱的门……也能打开封印……守墓人想要的是后者……”
我脑子有点乱。
影子在旁边飘着，没说话。
“那你让我杀了你，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……我活着，钥匙就永远出不来……只有我死，钥匙才能彻底属于你……”
“什么逻辑？”
“冥界规则……守钥匙的人，与钥匙同生共死……”
我沉默了。
妈的。
这破规则谁定的？
“那你死了，钥匙归我，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……你去监狱……找到王五的尸体……用钥匙打开他胸口上的锁……里面有你要的答案……”
“王五尸体上有锁？”
“对……他死前把自己的记忆锁在了胸口……只有这把钥匙能打开……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那你呢？你死了就真死了？”
“我本来就是死人……再死一次……也没什么……”
他的声音越来越弱。
我蹲下来，看着那只手。
钥匙就在掌心。
我伸手去拿。
碰到钥匙的瞬间，一股冰凉的感觉顺着手指往上窜。
然后，我看见了一些画面。
画面里，赵四站在老槐树下，和守墓人说话。
“你疯了？封印破了，两界都得完蛋！”赵四在吼。
守墓人笑了：“完蛋？那是新生。”
“你他妈疯了！”
“我没疯，我只是看透了。这个世界已经烂透了，灵气枯竭，冥界衰败，不如破而后立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要封印我？”
“因为你需要活着，活着才能守住钥匙。”
画面碎了。
我回过神来，手里握着钥匙。
赵四的手已经缩回了裂缝里。
“顾辰……动手吧……”
他的声音从地底传来。
我握着钥匙，手心冒汗。
“怎么杀你？”
“用拘魂索……锁住我的魂……然后……捏碎……”
我愣了一下。
拘魂索能杀人？
不对，能杀魂？
“你确定？”
“确定……”
我掏出拘魂索。
银色的链子在黑暗中发着微光。
我把它伸进裂缝。
链子像活了一样，自己往下钻。
然后，我感觉到了一股拉力。
链子那头，锁住了什么东西。
“就是现在……”赵四的声音在耳边响起。
我咬了咬牙。
用力一拉。
链子绷紧了。
然后，我听见了一声惨叫。
不是赵四的声音。
是守墓人的声音。
“你——！”
守墓人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，充满了愤怒。
我愣住了。
什么情况？
链子那头，锁住的不是赵四？
“小子，你干了什么？”影子的声音在背后响起。
“我不知道……”
“你锁住的是守墓人的分身！”
“什么？！”
我低头看裂缝。
黑烟里，一张脸浮现出来。
是守墓人的脸。
他死死盯着我，眼睛里全是血丝。
“你找死。”
我往后一退。
手里握着钥匙，心跳快得不行。
“赵四呢？”
“赵四已经死了。”守墓人的脸在裂缝里扭曲，“你刚才拿钥匙的时候，他就死了。”
“那你怎么会——”
“因为我一直在等你动手。”守墓人的声音阴森森的，“钥匙只有在你手里，我才能抢。”
我脑子里嗡的一声。
被套路了。
“所以，赵四也是你的棋子？”
“他本来就是我的手下，只不过被我封印了记忆，以为自己是在守钥匙。”
“那王五呢？”
“王五是真的死了，但他死前把真相锁在了胸口，我打不开。”
“所以你让我来开锁？”
“对。”
我笑了。
笑得有点苦。
“妈的，你们这些老东西，一个比一个心眼多。”
“小子，现在把钥匙给我，我饶你一命。”
“我要是不给呢？”
“那你今天就死在这里。”
我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钥匙。
又看了看远处的黑塔。
然后，我做了个决定。
“影子，帮我拖住他。”
“你要干嘛？”
“去开锁。”
说完，我转身就往黑塔跑。
身后，传来守墓人的怒吼。
和影子的笑声。
“小子，你够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