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蹲在柜台后面。
翻了个底朝天。
没有保险箱。
真的没有。
“你逗我呢?”我抬头看陈慧。
她站在门口,影子拉得很长。
“我爸不会骗人。”
“可他走了八年了!”我站起来,拍了拍膝盖上的灰,“这录像厅我接手八年,每个角落我都摸过。”
“再找找。”她说。
语气很平静。
好像她知道什么。
我盯着她。“你爸到底还留了什么话?”
“就那张纸条。”
“没了?”
“没了。”
卧槽。
我挠了挠头。
然后开始翻第二遍。
柜台抽屉里全是旧票根、烂笔、还有几颗发了霉的糖。
墙角的柜子,我打开,里面堆着旧海报。
《英雄本色》。
《喋血双雄》。
《阿飞正传》。
我一张张翻。
没有保险箱。
“会不会在放映室?”陈慧突然说。
我愣了一下。
放映室。
我很少去。
那地方小,堆着旧机器,还有陈建国留下的几箱胶片。
我走过去,推开门。
灰尘扑了我一脸。
咳了两声。
里面黑漆漆的。
我拉亮灯。
灯泡发黄,一闪一闪。
墙角有个铁皮柜子。
我走过去,打开。
里面全是胶卷盒。
我一个个搬出来。
最后一个盒子底下,压着一块铁板。
我掀开。
底下有个凹槽。
里面躺着一个黑色的小保险箱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我嘀咕。
陈慧凑过来看。
“就是这个。”
“密码是我生日?”
“嗯。”
我蹲下来。
手有点抖。
拨轮上刻着数字。
我转动。
0608。
咔哒。
锁开了。
我拉开盖子。
里面有一封信。
信封泛黄。
上面写着:小周亲启。
我拿起来,手抖得更厉害了。
陈慧没说话。
我拆开。
里面是一张纸。
字迹歪歪扭扭,像是病床上写的。
“小周:
当你看到这封信,我已经走了。
录像厅不是我的。
是你爸的。
我叫陈建国,可我不姓陈。
我欠你爸一条命。
这录像厅,是替他守的。
你爸叫周明远。
1985年,他在深圳救了我。
然后他死了。
我答应他,把录像厅开下去。
等你长大,再还给你。
你今年二十八了吧?
该知道了。”
我愣在原地。
周明远。
这个名字。
我妈从没提过。
“你爸……”陈慧轻声说,“是谁?”
我没回答。
信纸从我手里滑落。
飘到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