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。
沈屿在楼下等我。
“走吧。”
我拎着那封信。
信封边角都卷了。
江边风很大。
沈屿从兜里掏出打火机。
“你先来？”
我摇头。
“你先。”
他笑了一下。
点燃自己的信。
火苗舔着纸。
灰飞起来。
“妈的。”
他突然骂了一句。
“怎么了？”
“信里夹了东西。”
他蹲下去。
从灰里扒出一个小纸片。
我凑过去看。
纸片烧了一半。
剩下几个字。
“顾念，我……”
后面没了。
“不是吧？”
“你逗我呢？”
我瞪他。
“我真不知道。”
他一脸无辜。
“这信我写了好几年了。”
“早忘了里面夹了什么。”
我盯着那半句话。
心跳突然快了。
“你写的？”
“嗯。”
“那为什么烧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
他顿了一下。
“因为我觉得没必要了。”
“你就在我面前。”
“我还写什么信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然后笑了。
但心里还是有个疙瘩。
那半句话到底写了什么？
“顾念，我……”
我？
我爱你？
我恨你？
我不知道。
“算了。”
“烧吧。”
我把自己的信扔进火里。
火一下窜起来。
纸很快变成灰。
风一吹。
散了。
“好了。”
“都结束了。”
沈屿搂住我。
我靠在他肩上。
但余光瞥见。
灰里还有一个东西。
我蹲下去。
捡起来。
是一张照片。
烧得只剩一半。
但能看出来。
是我。
在图书馆睡觉的那张。
背面有字。
“顾念，你睡着的样子真好看。”
落款是林晨。
我愣住了。
“这……”
沈屿也看到了。
他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他放了两张。”
“一张在我们的信里。”
“一张在你的信里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我脑子有点乱。
“他想告诉你。”
“他喜欢过我？”
“还是想让我发现？”
沈屿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但我觉得。”
“他可能。”
“真的放下了。”
我低头看着那张照片。
心里突然有点酸。
“那。”
“这张烧不烧？”
沈屿看着我。
“你决定。”
我犹豫了一下。
然后把照片塞进口袋。
“留着吧。”
“当个纪念。”
他点头。
“走吧。”
“去吃早饭。”
我跟着他走。
但脑子里一直在想。
林晨到底想说什么？
那半句话。
那张照片。
还有他给我的信。
“对不起。”
“我不知道自己会喜欢上沈屿。”
现在想想。
他可能真的喜欢过我。
但更可能。
他只是想让我知道。
他曾经。
也动过心。
而已。
我叹了口气。
“怎么了？”
沈屿回头。
“没事。”
“就是觉得。”
“有些事。”
“烧不掉的。”
他笑了。
“那就留着。”
“反正。”
“我们有的是时间。”
我也笑了。
但心里知道。
那个秘密。
可能永远都不会知道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