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逸一夜没睡。
他坐在床上,抱着那把剑,眼睛盯着窗户。窗外黑漆漆的,偶尔传来几声狗叫,叫得他心里发毛。
剑身已经不怎么锈了,暗青色的刃口在月光下泛着冷光。那行“斩妖”两个字,像是刻进骨头里的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他小声骂了一句,“这破剑怎么就认上我了?”
没人理他。
天刚蒙蒙亮的时候,他听见院子里有动静。
是脚步声,很轻,但不止一个人。
沈逸握紧剑,慢慢站起来,贴着墙挪到窗边,掀开一条缝往外看。
三个穿灰袍的人站在院子里,领头的是个中年人,背着一把铁剑,脸色阴沉。后面两个年轻点,手里都拿着兵器。
他爹站在门口,一脸紧张。
“道长,你们这是……”
“你儿子呢?”中年人打断他,“昨晚后山有妖气,你家方向最重。”
沈逸脑子里嗡的一声。
他爹回头看了一眼他的房间,嘴唇哆嗦着。
“我儿子……他昨晚没出门啊。”
“搜。”中年人一挥手。
离谱。
沈逸深吸一口气,推开门走出去。
“我在这儿。”
三个灰袍人同时看向他。
中年人上下打量他,目光落在他手里的剑上,瞳孔猛地一缩。
“这剑哪来的?”
“捡的。”沈逸说。
“捡的?”中年人冷笑一声,“剑上妖气这么重,你跟我说捡的?”
沈逸心里咯噔一下。
妖气?
这剑昨晚明明帮他杀了黑狼,怎么会有妖气?
“把剑给我。”中年人伸出手。
沈逸没动。
剑在他手里微微发热,像是也在抗拒。
“小子,别敬酒不吃吃罚酒。”中年人往前一步,手按上了背后的剑柄。
气氛一下子绷紧了。
他爹冲过来挡在沈逸前面,“道长,我儿子不懂事,您别跟他一般见识。”
“爹,你让开。”沈逸推开他爹,盯着中年人的眼睛,“这剑是我的,凭什么给你?”
“凭什么?”中年人笑了,“就凭你一个凡人,不配拿这种剑。”
话音刚落,他身后的两个年轻人同时拔刀。
沈逸感觉手里的剑猛地一震,一股冰凉的气息从剑柄冲进他身体里。
脑子里那个灰袍老者的画面又闪了一下,这次清晰了一些。
他看见老者一剑斩出,剑气化作一条巨龙,撞向铺天盖地的黑云。
然后他听见一个声音,苍老而疲惫。
“斩妖剑……不是谁都能用的。”
沈逸回过神来,发现中年人的脸色变了。
“你……你身上有剑意?”
沈逸不知道什么是剑意,但他感觉手里的剑在告诉他——别怕。
“我说了,这剑是我的。”他重复了一遍,声音比刚才稳了。
中年人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,忽然笑了,笑得有点古怪。
“有意思。”他收回手,“小子,你叫什么?”
“沈逸。”
“沈逸是吧。”中年人点点头,“我是青云宗的外门执事,姓赵。你拿的那把剑,是上古剑修的遗物,上面有妖气,说明它杀过很多妖。但也正因为这样,它会引来更强的妖。”
他顿了一下,看着沈逸的眼睛。
“你拿着它,活不过三天。”
沈逸心里一沉。
“不过,”赵执事话锋一转,“如果你愿意加入青云宗,我可以保你平安。”
他爹眼睛一亮,“道长,您说的是真的?”
“当然。”赵执事笑了笑,“不过入门考核要你自己过,我只负责引路。”
沈逸没急着答应。
他低头看着手里的剑,剑身还在微微发热。
脑子里那个声音又响了一下。
“别信他。”
沈逸抬起头,看着赵执事。
“好,我跟你去。”
他爹松了口气。
赵执事脸上笑容更深了。
但沈逸心里清楚——他不是因为信这个赵执事才答应的。
他是想看看,这剑到底藏着什么秘密。
还有后山那些妖。
它们为什么偏偏这个时候出现了?
当天下午,沈逸跟着赵执事出了村子。
临走前,他爹塞给他一包干粮,眼睛红了。
“在外头小心点。”
“嗯。”
沈逸回头看了一眼村子。
后山的方向,黑雾还没散。
他握紧了手里的剑。
“走吧。”赵执事在前面催。
沈逸没说话,跟了上去。
走出三里地,路过一片树林的时候,他听见一个声音。
很轻,像是有人在哭。
他停下脚步。
“怎么了?”一个年轻弟子回头问。
“你们没听见吗?”沈逸皱眉。
“听见什么?”
哭声。
越来越清晰。
是从树林深处传来的。
沈逸握着剑,鬼使神差地往那边走了几步。
“别去。”赵执事的声音从后面传来,“那不是什么好东西。”
但沈逸已经看见了。
一棵老槐树下,蹲着一个穿红衣服的小女孩。
她背对着他,肩膀一抽一抽的。
“小妹妹,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?”沈逸问。
小女孩慢慢转过头来。
她的脸惨白,眼睛是纯黑的,没有眼白。
她冲沈逸咧嘴一笑,嘴里全是尖牙。
“哥哥,你来了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