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术定在后天。
我蹲在面馆门口,看着地上的碎玻璃。一块一块捡起来,扔进垃圾桶。
邻居老张走过来,递了根烟。
“沈叔,你还好吧?”
“没事。”
烟点着,我吸了一口。
呛得咳嗽。
老张没走,站旁边说:“你店里那些桌椅,我帮你收起来了。明天找人修。”
“谢了。”
“你女儿……”
“后天手术。”
他张了张嘴,没再问。
我站起来,拍拍膝盖上的灰。
面馆里,锅还在。炉子还能用。
我开了火,烧水。
煮面。
自己吃。
芝麻酱拌上,筷子搅开。
味道还行。
手机响了。
是小雅。
“爸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在哪?”
“面馆。”
“我过来。”
“别。”我说,“你躺着。”
“我没事。”
“明天再说。”
她沉默了一会。
“爸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真要捐?”
“废话。”
“我……”
“别说了。”我打断她,“吃面呢。”
挂了。
我继续吃。
面有点咸。
门口突然有人。
抬头。
是前妻。
她站在门外,穿件旧风衣,头发乱糟糟的。
“进来。”我说。
她推门进来,站在柜台前。
“沈建国。”
“干嘛。”
“我明天去医院。”
“嗯。”
“小雅不想见我。”
“她说的?”
“周律师说的。”
我放下筷子。
“你俩的事,我不管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她说,“我来是告诉你一件事。”
“说。”
“陈磊他妈,她今天又打电话了。”
“然后?”
“她说,如果手术出事,她不会放过你。”
我笑了。
“让她来。”
前妻看着我。
“你变了。”
“没变。”我说,“只是不怕了。”
她没说话。
转身走了。
门关上。
我又夹了一筷子面。
卧槽。
真咸。
倒了。
重新煮。
水开了。
面下锅。
我看着锅里翻滚的面条。
明天。
后天。
日子还得过。
手机又响了。
是周律师。
“沈叔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刚拿到一份文件。”
“什么文件?”
“陈磊的遗嘱。”
我愣住。
“他写的?”
“对。”她说,“他捐心之前就写好了。”
“写的什么?”
“他把房子留给你女儿。”
我真服了。
“这孩子……”
“还有。”周律师说,“他让我转告你一句话。”
“什么话?”
“他说,谢谢。”
我没说话。
挂了。
面煮好了。
我捞起来。
拌上芝麻酱。
吃了一口。
不咸了。
但眼睛有点酸。
真他妈。
这日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