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道，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没告诉我？”
老道没吭声。
月光照在他脸上，皱纹很深。
王虎也盯着他。
“说。”王虎声音很低，“都这时候了。”
老道叹了口气。
“那锦衣卫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领头的是我师弟。”
沈淮愣住了。
“什么？”
“我师弟，张道远。”老道说，“当年我们一块儿在龙虎山学艺，后来他投了朝廷，我跑了。”
“跑了？”
“我偷了师门一本秘籍，他追了我十年。”
沈淮脑子转得快。
“所以那账本……”
“账本是真的。”老道说，“但张道远找的不是账本，是我。”
王虎骂了一声。
“妈的，你害死我们了。”
老道没反驳。
沈淮深吸一口气。
“行，那现在怎么办？”
“我知道个地方。”老道说，“往北二十里，有个废弃的矿洞，能躲几天。”
“矿洞？”
“以前采银子的，后来塌了。”老道说，“我住过。”
沈淮看了看山下，火把还在往上走。
“走。”他说。
三个人继续跑。
山路难走，沈淮脚底磨出了泡。
但他没停。
天快亮的时候，终于到了矿洞。
洞口被乱石堵了一半，只能侧身钻进去。
里面黑得伸手不见五指。
老道摸出火折子，点上。
矿洞不大，也就十来步深，地上铺着干草。
看来确实有人住过。
沈淮一屁股坐在地上。
“我真服了，一晚上净跑了。”
王虎也坐下。
“老道，你师弟什么来头？”
“锦衣卫千户。”老道说，“武功比我高。”
“那你跑得掉吗？”
“跑不掉。”老道说，“但你们能。”
沈淮抬头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他只要我。”老道说，“你们带着账本走，他不会追。”
“不行。”沈淮说，“一起走。”
老道摇头。
“我欠你们的。”他说，“账本里有条线索，能扳倒郑国公。”
沈淮皱眉。
“什么线索？”
“北境军械的账目，有个中转站。”老道说，“在宣府。”
“宣府？”
“对。”老道说，“你们去宣府，找一个叫陈麻子的商人，他能带你们进仓库。”
沈淮想了想。
“那你呢？”
“我拖住张道远。”老道说，“三天后，你们再往北走。”
王虎想说话，被沈淮拦住。
“好。”他说，“但你要活着。”
老道笑了。
“放心，我命硬。”
沈淮没再说什么。
他靠在墙上，闭眼休息。
突然，外面传来脚步声。
沈淮睁开眼。
老道竖起手指，示意别出声。
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然后停了。
有人在洞口说话。
“师兄，我知道你在里面。”
是老道师弟的声音。
老道没动。
“你跑不掉的。”张道远说，“把东西交出来，我放你走。”
老道还是没动。
沈淮心跳得厉害。
沉默了很久。
张道远突然笑了。
“行，那我等你出来。”
脚步声远去。
沈淮松了口气。
但老道脸色很难看。
“他堵住洞口了。”他说，“我们出不去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