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道远走进来,扫了一圈。
目光落在沈淮身上。
他笑了。
“巧啊。”他说。
沈淮没动。
筷子还握在手里。
王虎手已经摸到腰间的短刀。
“别紧张。”张道远拉开椅子,一屁股坐下,“我不是来抓你们的。”
“那你来干嘛?”沈淮问。
“吃面。”张道远朝店小二喊,“一碗阳春面,多点葱花。”
店小二应了一声。
沈淮盯着他。
“你逗我呢?”他说,“你刚才不是追老道去了吗?”
“追到了。”张道远说,“聊了几句,放他走了。”
“放他走了?”刘掌柜瞪大眼睛。
“嗯。”张道远说,“那老道是个明白人,跟他说了,他答应不再掺和你们的事。”
沈淮没说话。
他搞不懂张道远到底站哪边。
“你不信我?”张道远问。
“信你搞毛啊。”沈淮说,“你昨天还带人搜山。”
“那是公事。”张道远说,“现在我坐这儿,是私事。”
“私事?”
“对。”张道远说,“我想跟你做笔买卖。”
“什么买卖?”
“账本。”张道远压低声音,“我知道你手里有一份抄件。”
沈淮心里一紧。
“你咋知道的?”
“老道说的。”张道远笑了笑,“他也告诉我,你打算去宣府找陈麻子。”
“……”
“别紧张。”张道远说,“我不会拦你。但我劝你一句——陈麻子那人,不简单。他背后有人。”
“谁?”
“郑国公府的人。”张道远说,“你拿着账本去找他,搞不好是送死。”
沈淮沉默了。
面端上来了。
张道远低头吃面,吃得很大声。
沈淮看着他,突然觉得这锦衣卫有点意思。
“那你的买卖是什么?”沈淮问。
“你给我账本抄件。”张道远说,“我帮你查郑国公府的人。”
“你查?”
“对。”张道远说,“锦衣卫内部,也有人看不惯郑国公。”
沈淮想了想。
“成交。”他说。
张道远从怀里掏出个信封,推到沈淮面前。
“里面是宣府的地图,还有陈麻子的地址。”他说,“你去了,小心点。”
沈淮接过信封。
“谢了。”他说。
“别谢我。”张道远说,“我只是不想看你死得太早。”
说完,他站起来,扔下一块碎银子,转身走了。
沈淮看着他的背影,心里说不出的复杂。
“这人……”刘掌柜嘀咕,“到底靠不靠谱?”
“不知道。”沈淮说,“但至少现在,咱们有个帮手了。”
三人吃完面,出了镇子。
沈淮拿出地图看了看。
“宣府离这儿还有两天路。”他说,“走吧。”
“晚上住哪儿?”王虎问。
“找个村子借宿。”沈淮说,“路上小心点。”
走了半天,天色暗了。
他们找了个小村子,敲开一户人家的门。
开门的是个老汉,看他们风尘仆仆的,犹豫了一下。
“老汉,我们赶路的,想借宿一晚。”沈淮说,“给银子。”
老汉看了看他们,点了点头。
进了屋,老汉倒了碗水。
“你们干啥的?”他问。
“做买卖的。”沈淮说,“去宣府进货。”
老汉没再多问。
沈淮喝了口水,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。
这老汉的眼神,太镇定了。
一般老百姓看到三个陌生人,多少会有点紧张。
但这老汉,太平静了。
“老人家。”沈淮试探着问,“您在这儿住了多久了?”
“几十年了。”老汉说,“祖祖辈辈都在这儿。”
“哦。”沈淮点点头。
他给王虎使了个眼色。
王虎会意,悄悄摸了摸刀。
夜深了。
沈淮躺在床上,没睡着。
他总觉得这村子不对劲。
突然,外面传来脚步声。
很轻,但不止一个人。
沈淮翻身坐起来。
王虎也醒了。
“有人。”王虎低声说。
沈淮走到门边,从门缝往外看。
院子里,站了七八个人。
手里都拿着刀。
为首的是那个老汉。
他正对着一个黑衣人说话。
“人就在里面。”老汉说,“郑国公说了,活要见人,死要见尸。”
沈淮心里一凉。
不是吧。
这老头,是郑国公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