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慧站在门口。
她看着我。
“来不及了。”她说。
“什么来不及?”我说。
“芯片。”她说,“你脑子的芯片已经开始失效了。”
我愣住。
“搞毛啊。”我说,“你逗我呢?”
“我没逗你。”她说,“那个芯片本来就不是永久的。它只能维持二十年。”
“二十年?”我说。
“对。”她说,“现在正好二十年。”
我看向顾深。
他脸色很难看。
“什么意思?”我说。
“意思是你脑子里那个芯片,”李慧说,“快要没电了。”
“离谱。”我说。
“不离谱。”她说,“芯片是陈远做的。他算过时间。二十年正好。”
“正好什么?”我说。
“正好让你活到真相大白。”她说。
我突然觉得头疼。
不是那种隐隐的疼。
是那种像有人拿电钻往里钻的疼。
我蹲下来。
抱着头。
“苏念。”顾深蹲下来,“你怎么了?”
“头疼。”我说。
“芯片在放电。”李慧说,“它快没电了,会释放最后的电流。”
“那会怎样?”顾深说。
“她会失忆。”李慧说,“所有记忆,全部清空。”
我抬起头。
“包括现在的记忆?”我说。
“包括。”她说。
“包括你刚才说的那些?”我说。
“包括。”她说。
我站起来。
腿还是软的。
“那怎么办?”我说。
“把芯片取出来。”她说。
“取出来会怎样?”我说。
“你会变成一张白纸。”她说,“什么都不记得。”
“那不跟没电一样吗?”我说。
“不一样。”她说,“没电是慢慢忘。取出来是立刻忘。”
我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“那我还有多少时间?”我说。
“大概三天。”她说。
“三天?”我说。
“对。”她说,“三天后,芯片彻底没电。你脑子里所有东西,全部消失。”
顾深握住我的手。
很紧。
“有办法吗?”他说。
“有。”李慧说,“去找陈远。他应该有备用芯片。”
“陈远不是死了吗?”我说。
“你觉得他真死了吗?”李慧说。
我看着她。
她也看着我。
“你什么意思?”我说。
“我的意思是,”她说,“陈远可能还活着。”
“怎么可能。”我说,“我亲眼看见他炸死的。”
“你亲眼看见他拉着黑西装一起炸死的。”她说,“但你有没有想过,那个黑西装是谁?”
“谁?”我说。
“你妈。”她说。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你再说一遍。”我说。
“那个黑西装,”李慧说,“是你妈。”
“我妈不是死了吗?”我说。
“你妈是死了。”她说,“但那个黑西装是你妈。”
“你说话能不能别绕。”我说。
“我的意思是,”她说,“那个黑西装里,装的是你妈的意识。”
我看着她。
她没笑。
“陈远把你妈的意识复制了一份,”她说,“装在一个机器人里。那个机器人就是黑西装。”
“然后陈远拉着那个机器人一起炸死了?”我说。
“对。”她说,“他是在销毁证据。”
“什么证据?”我说。
“你妈意识被复制的证据。”她说,“他不想让人知道。”
“为什么?”我说。
“因为他想让你妈彻底消失。”她说,“然后让你变成你妈。”
我靠着墙。
头疼得厉害。
“所以现在怎么办?”我说。
“去找陈远。”李慧说,“他应该还活着。”
“去哪找?”我说。
“他老家。”她说,“他有个地下室。他应该在那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我说。
“因为我就是他派来的。”她说。
我看着她。
她也看着我。
“你逗我呢?”我说。
“我没逗你。”她说,“我是他造的,跟那个机器人一样。”
我看向顾深。
他看着我。
“你信她吗?”我说。
“不信。”他说。
“那怎么办?”我说。
“先信一次。”他说,“反正也没别的办法。”
我点头。
“走吧。”我说。
“去哪?”李慧说。
“去找陈远。”我说。
我们出门。
天快黑了。
风很大。
我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房子。
我知道。
我可能再也回不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