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，他到教室的时候，我已经坐在座位上了。
他把早餐放在我桌上——豆浆、油条、茶叶蛋。
“趁热吃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陆沉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？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没有啊。”
“你确定？”
“确定。”
我盯着他看了三秒。
然后从书包里掏出一个东西，拍在桌上。
那是一个钥匙扣。
很旧了。
上面的漆都掉了。
但能看出来，是个小猫的形状。
他的脸色变了。
“这个，你认识吧？”
他没说话。
“我昨天回家翻东西，翻出来的。”
“你猜我在哪找到的？”
“你书包里。”
“你放在夹层里。”
“用一块手帕包着。”
“手帕上绣着——‘陆沉’两个字。”
他张了张嘴。
“林柚……”
“你别叫我。”
我声音有点抖。
“你说你找了我两年。”
“你说你是因为我救了你。”
“可这个钥匙扣，是你自己的。”
“它根本不是我给你的。”
“你骗我。”
教室里安静得可怕。
前排的同学都回头看我们。
他没看我。
低着头。
过了很久。
“是。”
“我骗了你。”
我胸口一疼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
他抬起头。
眼睛红红的。
“因为我不敢说实话。”
“什么实话？”
“实话就是——”
他深吸一口气。
“我找你不是因为你救过我。”
“是因为我偷过你东西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初二那年，你在巷子里救我的时候。”
“我手里攥着的，就是这个钥匙扣。”
“那是我从你书包里偷的。”
“我跟踪你很久了。”
“我喜欢你。”
“但我不敢说。”
“所以我就……偷了你一个东西。”
“当个念想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你……”
“你偷我东西？”
“嗯。”
“你跟踪我？”
“嗯。”
“你……”
我站起来。
椅子往后一倒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
“陆沉，你他妈是个变态啊！”
他没反驳。
就那么看着我。
眼睛红得像兔子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我配不上你。”
“但我就是……控制不住。”
“你转学那天，我疯了一样找你。”
“我找了你两年。”
“我想跟你说对不起。”
“也想跟你说……”
“我喜欢你。”
我站在原地。
手在抖。
“所以你说的那些，都是假的？”
“救我是假的。”
“找我是假的。”
“都是你编的？”
“不是。”
他站起来。
“救你是真的。”
“那天我真的被堵在巷子里。”
“你确实救了我。”
“但钥匙扣，是我偷的。”
“我编了个故事，把两件事串在一起。”
“因为……”
他声音哑了。
“因为我怕你知道真相，会觉得我是变态。”
“会讨厌我。”
“会不理我。”
我看着他。
眼泪掉下来。
“妈的。”
“你知不知道，我昨天有多开心？”
“我以为自己是你的救命恩人。”
“我以为你是来报恩的。”
“结果呢？”
“我是个傻子。”
“被你耍得团团转。”
“林柚……”
“别碰我。”
我退了一步。
“我需要冷静一下。”
然后我转身跑了出去。
我跑到操场上。
蹲在角落里哭。
手机震个不停。
是他。
我没接。
过了一会儿。
收到一条消息。
很长。
“林柚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
“我知道我做得不对。”
“我不该骗你。”
“但我真的喜欢你。”
“从初二开始。”
“到现在。”
“两年多了。”
“我本来想，等你彻底接受我了，我再告诉你真相。”
“但我没想到你会翻到我书包。”
“我错了。”
“你怎么罚我都行。”
“就是别不理我。”
“求你了。”
我看着屏幕。
眼泪又掉下来。
我真服了。
这算什么？
我该原谅他吗？
还是该骂他？
我不知道。
手机又震了一下。
“我在天台等你。”
“你不来，我就一直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