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妈出院那天，我去接的。
陆沉在办手续，我坐在病房里陪他妈聊天。
他妈叫陈秀兰，瘦瘦小小的，笑起来眼睛弯弯的。
“你就是林柚吧？”她拉着我的手，“陆沉天天提起你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他……提我？”
“可不是嘛，说你成绩好，说你爱笑，说你……”
“妈。”
陆沉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门口，脸有点红。
“你少说两句。”
陈秀兰笑得更欢了。
我低着头，耳朵发烫。
——
回去的路上，陆沉开车，我坐副驾，陈秀兰在后座睡着了。
车里很安静。
我偷偷看他。
他开车的样子很专注，侧脸线条好看。
“看什么？”他突然开口。
我吓了一跳：“没、没看什么。”
“哦。”
他嘴角翘了一下。
“林柚。”
“嗯？”
“谢谢。”
“谢什么？”
“这几天。”他说，“陪着我。”
我转头看窗外。
“应该的。”
——
周一回学校。
早自习，班主任宣布下周月考。
班里一片哀嚎。
我趴在桌上，不想动。
陆沉在旁边翻书，翻得哗哗响。
“你复习了吗？”他问我。
“没。”
“那我帮你。”
“不用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我转过头看他，“你这几天都没睡好，你先管好你自己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然后笑了。
“林柚。”
“干嘛？”
“你关心我啊？”
“滚。”
——
中午吃饭，周萌凑过来。
“你俩现在什么情况？”
“什么什么情况？”
“别装。”她翻了个白眼，“我都看见了，你俩手牵手在走廊上。”
我埋头吃饭。
“在一起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卧槽。”她拍桌子，“真在一起了？”
“你小点声！”
“不是吧，这才几天？”
“……”
“他表白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怎么表的？”
我想了想。
“他说想追我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我说不拒绝。”
“就这？”
“就这。”
周萌一脸嫌弃：“你俩真是……离谱。”
——
下午自习课，陆沉在写题。
我盯着他看。
他感觉到了，抬头：“又看？”
“不行？”
“行。”他笑，“随便看。”
我移开视线。
“陆沉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那天说想追我。”
“嗯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他放下笔，看着我。
“然后……我现在在追你。”
“怎么追？”
他想了想。
“陪你复习，陪你吃饭，陪你回家。”
“就这些？”
“还有。”
“什么？”
他凑近了一点。
“等你愿意的时候，我再告诉你。”
我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你……”
“别急。”他说，“我们慢慢来。”
——
放学，他送我回家。
路上没什么话。
走到楼下，我转身。
“到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回去吧。”
“好。”
他没动。
“陆沉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是不是有话要说？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林柚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有时候觉得，这一切不太真实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找到你。”他说，“跟你坐在一起，跟你说话，跟你……”
他停了一下。
“跟你在一起。”
我看着他。
路灯下，他的眼睛很亮。
“是真的。”我说。
他笑了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——
他转身走了。
我站在楼下，看着他的背影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是他发来的消息：
“明天早餐想吃什么？”
我笑了。
“随便。”
“那我买你最爱吃的。”
“你知道我爱吃什么？”
“知道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的？”
“观察的。”
“观察多久了？”
“从你转学那天。”
——“你转学那天”指的是我高二转学，不是他。
我愣了一下。
“你早就注意到我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他没回。
我等了一会儿，又发了一条：
“陆沉？”
还是没回。
我正要上楼，手机又震了。
就一个字：
“你。”
我站在楼道里，看着那个字。
心跳得很厉害。
——
晚上躺在床上，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脑子里全是他的脸，他的声音，他说的那些话。
我真服了。
明明是他追我，怎么感觉是我陷进去了？
手机又亮了一下。
是他发来的：
“晚安。”
我回了一个字：
“安。”
然后我把手机扣在胸口。
妈的。
这谁顶得住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