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家，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。
照片的事，钥匙扣的事，救猫的事，救人的事……
妈的，越想越不对劲。
他到底还有多少事没告诉我？
第二天到学校，陆沉已经在座位上了。
他看见我，笑了笑。
“早。”
我没理他，直接坐下。
“怎么了？”
“没怎么。”
他凑过来，压低声音。
“电影不好看？”
“好看。”
“那你怎么不高兴？”
我转过头，盯着他。
“陆沉，你老实说。”
“你还有没有别的事瞒着我？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没有啊。”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
我看着他眼睛。
他眼神有点飘。
“你撒谎。”
“我没……”
“你每次撒谎，右眼皮会跳一下。”
他愣住了。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我观察你很久了。”
“你观察我？”
“废话，你天天坐我旁边，我能不观察你吗？”
他沉默了。
半晌，他开口。
“我……确实还有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你初中那个钥匙扣……”
“嗯？”
“其实……是我偷的。”
“我知道啊，你不是说过了吗？”
“不是那次。”
“嗯？”
“是你第一次救我的时候。”
“我偷的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当时你帮我赶走混混，我趁你不注意，从你书包上扯下来的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你……”
“对不起。”
“我那时候……就是想留个念想。”
“我找了你好久，后来才打听到你转学了。”
“我……”
“所以你就一直留着？”
“嗯。”
“那你后来还我的那个呢？”
“是假的。”
“什么？！”
“我找人定做的。”
“你……”
我气得说不出话。
“林柚，我……”
“你他妈还有多少事瞒着我？！”
我站起来，声音有点大。
全班都看过来。
他脸色白了一下。
“林柚，你听我说……”
“我不听！”
我转身就走。
他在后面喊我。
“林柚！”
我没回头。
跑到走廊尽头，我靠着墙，深呼吸。
离谱。
真有你的。
我掏出手机，给他发消息。
“陆沉，你今天别跟我说话。”
“我想静静。”
他秒回。
“好。”
“但你别不理我太久。”
“我会疯的。”
我看着屏幕，又气又好笑。
妈的，这人到底是真的喜欢我，还是只是执念？
我有点分不清了。
但我知道，他肯定还有事没说完。
因为他说“确实还有一件事”的时候，右眼皮跳了两次。
不是一次。
是两次。
他撒谎的标准动作，我早就摸透了。
放学的时候，他没等我，直接走了。
我收拾书包，心里乱成一团。
走到校门口，看见他站在路灯下。
“林柚。”
我没停。
他追上来。
“我送你回家。”
“不用。”
“林柚，我错了。”
“你错哪了？”
“我不该骗你。”
“还有呢？”
“我……还有一件事没告诉你。”
我停下脚步。
“说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。
“其实，我初二那年……”
“不只是被混混堵了。”
“嗯？”
“我爸那时候……刚去世。”
“我整个人都是懵的。”
“那天我本来想自杀的。”
“钥匙扣是我妈留给我的唯一遗物。”
“我把它弄丢了。”
“是你捡到还给我的。”
“你救了我两次。”
“一次是身体，一次是命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……”
“所以，林柚。”
“我找你不是为了报恩。”
“是因为……”
“你就是我活着的理由。”
我眼泪掉下来了。
“陆沉……”
“你他妈……”
“真有你的。”
他笑了，眼眶也红了。
“那你还生气吗？”
“生气。”
“那怎么办？”
“你请我吃一个月的冰淇淋。”
“好。”
“还有，以后不准再瞒我任何事。”
“好。”
“拉钩。”
他伸出手。
我勾住他的小指。
“拉钩上吊，一百年不许变。”
他笑了。
我也笑了。
但心里那点慌，还是没散。
因为他刚才说“还有一件事”的时候，右眼皮跳了三次。
不是两次。
是三次。
他还有事。
但我没拆穿。
因为我知道，总有一天，他会自己说出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