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漪没想到,她嫁进顾家第一天,就要掀桌子。
不是比喻。
是真掀。
喜宴上,继母派来的“陪嫁嬷嬷”周妈妈,当着一屋子宾客的面,大声说她“不守妇道”。
“大小姐,您在侯府时就和表少爷不清不楚,如今嫁了人,可不能再丢顾家的脸!”
全场哗然。
沈清漪攥紧了袖口里的银簪,指尖发白。
她旁边的新郎顾景行,却慢悠悠夹了一筷子红烧肉,嚼得吧唧响。
“啧,这肉不错。”
沈清漪扭头看他。
这人……是傻还是装傻?
周妈妈见顾景行没反应,更来劲了:“姑爷,您可要管管她!这贱蹄子——”
“啪!”
沈清漪一巴掌拍在桌上,碗碟跳了三跳。
“你说谁是贱蹄子?”
她站起来,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带着冰碴子。
周妈妈一愣,随即挺胸:“我说错了吗?你娘早死,没人教——”
“砰!”
沈清漪直接把整张桌子掀了。
菜汤溅了周妈妈一身,宾客们尖叫着躲开。
顾景行端着那盘红烧肉,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退到三丈外,继续嚼。
“你、你疯了!”周妈妈狼狈地擦脸。
沈清漪冷笑:“我没疯。疯的是你——敢在顾家地盘上,毁我名声。”
她转头看向顾景行。
“顾景行,你老婆被人当众泼脏水,你就只顾着吃?”
顾景行咽下最后一口肉,咧嘴笑了。
那笑容……有点痞。
“我这不是怕浪费粮食嘛。”他走过来,挡在沈清漪面前,“周妈妈是吧?你说我夫人和表少爷有染,证据呢?”
周妈妈眼神闪躲:“我、我亲眼所见——”
“哦?”顾景行掏了掏耳朵,“你亲眼看见他们滚床单了?”
“你!”
“别急。”顾景行从怀里掏出一张纸,“刚好,我这儿有封你儿子写给你女婿的信。你猜信里写了啥?”
周妈妈脸色刷白。
沈清漪也愣了。
这人……早有准备?
顾景行把信展开,念道:“‘娘,侯府二夫人让我去散播大小姐的谣言,事成之后给五十两。我已经买通了几个婆子,您放心……’”
他念完,全场死寂。
周妈妈腿一软,瘫坐在地。
沈清漪盯着顾景行的侧脸,心里翻江倒海。
这人到底什么路数?
表面是个莽夫,背地里连继母买通的人都查得一清二楚。
顾景行回头,冲她挤挤眼:“夫人,我这招‘先吃后打’,还行吧?”
沈清漪没忍住,嘴角抽了一下。
“还行。”
她重新坐下,端起茶杯,手还在微微发抖。
不是怕。
是气的。
妈的,这侯府,她迟早要夺回来。
顾景行凑过来,压低声音:“想不想玩把大的?”
沈清漪抬眼看他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你继母不是想让你在顾家待不下去吗?”他笑得贼兮兮,“那咱们就让她看看,你在这儿过得有多好。”
“然后?”
“然后——再让她摔得有多惨。”
沈清漪沉默了三秒。
“成交。”
她举起茶杯。
顾景行也举起酒杯,碰了一下。
“叮”的一声,像某种契约。
周妈妈还在哭嚎,但没人理她。
宾客们开始窃窃私语,有人偷偷溜出去报信。
沈清漪知道,从这一刻起,她和顾景行,绑在一条船上了。
而且这船,随时可能翻。
但她不怕。
她怕的,是连翻船的勇气都没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