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七点,我醒了。
不是闹钟叫醒的,是心跳。砰砰砰,跟敲鼓似的。
我躺在那儿,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渍。那块水渍去年夏天就有了,楼上漏水,房东说修,修到现在也没修好。
手机屏幕亮着,公司群那条消息还在。
@所有人:明天上午九点,会议室开会,讨论裁员名单。
我翻了个身,把脸埋进枕头里。
妈的。
昨晚那碗挂面带来的那点温暖,这会儿全没了。
我起床,刷牙洗脸。镜子里的自己,眼睛有点肿,头发乱糟糟的。我冲镜子骂了句:“你逗我呢?”
然后笑了。
笑自己傻逼。
到公司的时候,八点四十。
工位上没人,大家都来得早。茶水间里有人在说话,声音压得很低。
我没进去,坐在位置上,打开电脑。
桌面壁纸还是去年团建时候拍的,一群人站在海边,笑得跟真的似的。
我盯着那张照片,突然觉得离谱。
那会儿大家还说,要一起干到公司上市。
现在呢?
九点整,会议室门开了。
主管探出头,喊了几个名字。
没有我。
我坐在那儿,手指头在键盘上乱敲,假装在忙。
过了十分钟,那几个人出来了。表情都差不多,木的,像被抽空了。
其中一个走到我旁边,收拾东西。
我不敢看他。
他收拾完,拍了拍我肩膀,说:“兄弟,保重。”
然后走了。
我盯着他的背影,喉咙发紧。
中午吃饭的时候,我给我妈发了条微信:“妈,那两百块我还没舍得花。”
她回得很快:“傻孩子,留着干嘛,买点好的吃。”
我说:“嗯。”
又过了会儿,她又发了一条:“实在不行,就回来吧。”
我没回。
把手机扣在桌上,继续吃我的盒饭。
米饭有点硬,菜有点咸。
我一口一口吃完,把饭盒扔进垃圾桶。
回到工位,发现主管站在我旁边。
他看着我,欲言又止。
我说:“怎么了?”
他说:“晚上有空吗?请你吃个饭。”
我愣了一下,说:“行。”
他点点头,走了。
我坐回椅子上,心跳又开始加速。
妈的,这顿饭,怕是不好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