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棠睁开眼的时候，眼前是一杯滚烫的茶。
茶香袅袅，杯沿还冒着热气。她认得这杯子——青瓷缠枝莲纹，是她娘留下的嫁妆。前世，她就是喝了这杯茶，才昏昏沉沉被推进池塘的。
“姐姐，你怎么不喝呀？”庶妹沈柔笑得甜，眼里却藏着刀，“这可是妹妹特意给你沏的。”
沈棠没动。她看着沈柔那张脸，想起自己死在水里时，她站在岸上笑的模样。妈的，这辈子还想来这套？
“怎么？”继母王氏端着茶盏，慢悠悠开口，“棠姐儿是嫌你妹妹手艺不好？还是说，你心里有鬼？”
“有鬼？”沈棠突然笑了，笑得王氏一愣。她端起茶杯，站起身，走到沈柔面前。沈柔下意识后退一步，却被沈棠一把拉住手腕。
“妹妹，这茶你喝一口，我就信你。”
沈柔脸色变了：“姐姐，你……你这是做什么？”
“做什么？”沈棠把茶杯凑到她嘴边，“你往里面放了什么，自己心里没数？”
王氏拍案而起：“放肆！棠姐儿，你疯了不成？”
“我没疯。”沈棠转头看她，眼神冷得像冰，“我只是不想再死一次。”
堂屋里的丫鬟婆子都吓傻了。沈棠松开沈柔，把茶杯重重搁在桌上，茶水溅出来，落在桌面上滋滋作响——那声音，像极了前世她溺水时的呼吸。
“你们娘俩的招数，我上辈子领教过了。”沈棠说，“这辈子，咱们换个玩法。”
沈柔咬着嘴唇，眼眶红了：“姐姐，你……你在说什么？我什么都没做啊。”
“没做？”沈棠冷笑，“那你敢不敢把这杯茶喝了？”
沈柔不说话，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。王氏脸色铁青，正要开口，门外突然传来通报：“顾将军到访。”
沈棠一愣。顾衍？那个冷面将军？他怎么来了？
王氏立刻换上一副笑脸：“快请。”又转头低声对沈棠说，“棠姐儿，有什么事回头再说，别在客人面前丢人。”
沈棠没理她。她看着沈柔，压低声音说：“你记住，这杯茶，我敬你的好算计。早晚有一天，我会让你也尝尝溺水的滋味。”
沈柔身子一颤，不敢看她。
脚步声近了。沈棠深吸一口气，转身看向门口——一个身披玄甲的男人大步走进来，眉目冷峻，目光扫过堂中众人，最后落在她身上。
“沈大小姐？”顾衍的声音低沉，像冬天的风。
沈棠点头：“将军找我有事？”
“你爹让我带句话。”顾衍顿了顿，“他说，你若再闹，就把你关进祠堂。”
沈棠笑了。关祠堂？上辈子她关得还少吗？她抬头看着顾衍，一字一句地说：“那麻烦将军转告我爹——祠堂太冷，让他自己去吧。”
顾衍眉头微皱，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说。沈棠也不管他，转身就走。经过沈柔身边时，她故意撞了一下她的肩膀，沈柔吃痛，低呼一声。
“抱歉啊妹妹。”沈棠笑着说，“姐姐眼神不好，没看见你。”
不是吧？你还真信她哭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