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两点半。
苏晚宁出门前，对着镜子看了三遍。
没什么好打扮的。
又不是去约会。
可她还是换了件干净的白衬衫。
——
约的地方是家茶馆。
在城东，偏僻，安静。
她到的时候，沈墨言已经在了。
靠窗的位子，茶还没上。
他看见她，没站起来，只是抬了抬下巴。
“坐。”
苏晚宁坐下，没说话。
——
服务员过来倒茶。
沈墨言等她走了，才开口。
“你昨晚睡得好吗？”
“还行。”
“骗人。”
苏晚宁皱眉。
“你管我睡没睡好？”
“我不管你，”沈墨言喝了口茶，“但你现在顶着两个黑眼圈，一看就是没睡。”
“……”
“照片呢？带来了吗？”
苏晚宁从包里掏出那张合照，放在桌上。
沈墨言看了一眼，没拿。
“背面你也看了？”
“看了。”
“那你知道我说的是真的。”
苏晚宁盯着他。
“你到底是谁？”
——
沈墨言没回答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，放在桌上。
“你看看这个。”
苏晚宁打开。
里面是一张纸。
上面写着：
“1998年7月15日，火车站，下午四点。
别去。”
笔迹，跟照片背面一模一样。
跟她前世收到的那封信，也一样。
——
“你……”
苏晚宁声音有点抖。
“这封信，是你写的？”
“是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早点给我？！”
沈墨言看着她，眼神很复杂。
“我给了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前世就给了。”
苏晚宁愣住了。
“可我没收到……”
“你收到了，”沈墨言打断她，“只是你没信。”
“你逗我呢？”
苏晚宁声音大了。
“我要是收到了，我怎么会去火车站？！”
“因为你信了周明远。”
沈墨言语气很平静。
“你宁愿信一个骗你的人，也不信一个陌生人。”
——
苏晚宁张了张嘴，说不出话。
她想反驳。
可她发现，好像真的是这样。
前世她收到那封信时，第一反应是——
谁在恶作剧？
她根本没当回事。
“那你怎么知道我会去火车站？”
“因为周明远告诉你的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周明远告诉我的？”
沈墨言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因为那天，我也在。”
——
苏晚宁心脏一紧。
“你也……重生了？”
“不是。”
沈墨言摇头。
“我是……一直在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意思就是，我比你早很多年，就知道会发生什么。”
苏晚宁脑子有点乱。
“不是吧……你到底是什么人？”
沈墨言没回答。
他端起茶杯，喝了一口。
“你只要知道，我不会害你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？”
“因为你还没准备好。”
“我现在准备好了。”
“真的？”
沈墨言看着她。
“那你知道周明远背后是什么组织吗？”
“你知道那批货上印的标记，代表什么吗？”
“你知道你自己，为什么会重生吗？”
——
苏晚宁被问住了。
她不知道。
她只知道要躲开周明远，要赚钱。
可为什么重生？
她从来没想过。
“我……”
“你不需要现在知道，”沈墨言说，“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以后，不管发生什么，先信我一次。”
苏晚宁看着他。
他的眼睛很认真。
没有撒谎的样子。
“……好。”
她听见自己说。
——
沈墨言笑了。
是那种，很轻的笑。
“那行，你先回去吧。”
“啊？”
“明天开始，你有事做了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跟我去个地方。”
“哪里？”
“到时候你就知道了。”
苏晚宁想追问，但他已经站起来。
“记住，明天早上八点，我来接你。”
说完，他走了。
——
苏晚宁坐在茶馆里，茶已经凉了。
她看着桌上的照片和信。
突然觉得，一切都不真实。
可又好像，比上辈子真实多了。
她拿起照片，翻到背面。
那句话又看了一遍。
“等我回来。”
她信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