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点整。
沈墨言的车停在楼下。
苏晚宁上车的时候，手心全是汗。
“吃了吗？”他问。
“吃了。”
其实没吃。
车开了。
不是去茶馆，不是去仓库。
往城外走。
“去哪？”
“到了就知道。”
苏晚宁没再问。
她看着窗外，1998年的街道很旧。
上辈子她死的时候，这些楼都拆了。
车停了。
在一个废弃的厂区门口。
铁门锈得不成样子。
沈墨言下车，推开铁门。
苏晚宁跟进去。
里面是个大院子。
地上有烧过的痕迹。
墙上画着那个标记——
和货上的一模一样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他们的据点之一。”
沈墨言走到墙边，蹲下来。
“上个月才被清掉。”
苏晚宁心跳加速。
“你清掉的？”
“算是。”
他站起来，看着她。
“你知道他们为什么盯上你吗？”
“因为周明远？”
“不只是。”
沈墨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。
很旧，皱巴巴的。
递给她。
苏晚宁接过来。
上面是手写的字迹——
和她前世收到的那封警告信一样。
但内容不同。
“苏晚宁，你上辈子死得不对。”
“你本来不该死。”
“是有人改了你的命。”
她手抖了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字面意思。”
沈墨言声音很冷。
“你以为重生是偶然？”
“是有人把你推回来的。”
苏晚宁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谁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但我知道一件事。”
他走近一步。
“你前世死的那天，火车站里不止有周明远。”
“还有另一个人。”
“那个人，才是真正要你命的人。”
苏晚宁张了张嘴。
“谁？”
沈墨言看着她。
“你妈。”
——
苏晚宁愣住了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
她声音都变了。
“我妈在我十岁就死了！”
“你确定？”
沈墨言眼神没动。
“你亲眼看见她尸体了？”
苏晚宁想反驳。
但话卡在喉咙里。
上辈子，她妈是病死的。
她记得。
可……
她真的亲眼看见了吗？
她只记得那天放学回家。
邻居说她妈被送医院了。
等她赶到，人已经没了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因为我查了二十年。”
沈墨言声音很轻。
“你妈没死。”
“她只是换了身份。”
苏晚宁腿软了。
扶着墙才站住。
“不是吧……”
“那批货上的标记。”
沈墨言指着墙上的图案。
“你妈是组织的创始人之一。”
——
苏晚宁脑子一片空白。
她想起上辈子。
妈妈死前那段时间。
总是半夜出门。
说去加班。
可她是纺织厂女工。
哪来那么多班要加？
“你骗我。”
她声音发抖。
“你肯定骗我。”
沈墨言没说话。
只是从口袋里又掏出一张照片。
递给她。
照片上。
一个女人站在这个厂区门口。
穿着黑色风衣。
身后站着几个人。
都穿着一样的衣服。
那个女人。
是她妈。
年轻时候的她妈。
苏晚宁手一松。
照片掉在地上。
“搞毛啊……”
她蹲下去。
眼泪掉下来。
沈墨言没动。
就站在那。
等她哭。
过了好一会儿。
苏晚宁站起来。
擦了把脸。
“所以呢？”
“你现在告诉我这些，想干嘛？”
沈墨言看着她。
“我想告诉你。”
“你重生，不是意外。”
“是有人安排好的。”
“而你妈，可能是那个安排的人。”
苏晚宁愣住了。
“明天。”
沈墨言说。
“我带你去见一个人。”
“见了她，你什么都明白了。”
“谁？”
他看着她。
“你外婆。”
——
苏晚宁脑子又炸了。
“我外婆早死了！”
“我都没见过她！”
“你没见过。”
沈墨言说。
“但她活着。”
“一直在等你。”
苏晚宁觉得今天信息量太大了。
大到她脑子快转不动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什么都知道？”
“因为我一直在查。”
“查了二十年。”
“从你上辈子死的那天起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苏晚宁。”
“你以为我为什么能认出你？”
“你以为那张合照是随便拍的？”
苏晚宁看着他。
“你到底是谁？”
沈墨言没回答。
只是转身往门口走。
“明天早上八点。”
“还是这接你。”
“别迟到。”
他走到门口。
又停下来。
“对了。”
“你妈没死这件事。”
“别告诉任何人。”
“包括周明远。”
说完，他走了。
苏晚宁站在院子里。
风吹过来。
冷得她发抖。
她低头看地上的照片。
她妈年轻的脸。
那么陌生。
她弯腰捡起来。
放进口袋。
明天。
外婆。
她突然觉得。
这辈子。
比上辈子还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