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七点。
苏晚宁睡不着。
她翻来覆去想了一夜。
妈没死。
外婆活着。
重生是安排好的。
她觉得自己像个提线木偶。
七点半，她洗了把脸，换了件干净衣服。
沈墨言的车准时停在门口。
他今天穿了件灰色夹克，看起来没那么冷。
“吃了吗？”他问。
“没。”
他递过来一个包子。
“路上吃。”
苏晚宁接过来，咬了一口。
肉馅，还热乎。
车开了半个小时。
越走越偏。
苏晚宁看着窗外，路两边全是农田。
“你外婆住乡下？”
“嗯。”
“她真活着？”
“嗯。”
“你逗我呢？”
沈墨言看了她一眼。
“到了你就知道。”
车停在一个大铁门前。
门上面挂着牌子——
**市第三精神病院**。
苏晚宁愣住了。
“你……你带我来这儿干嘛？”
沈墨言熄了火。
“你外婆住这儿。”
“住了二十年。”
苏晚宁张着嘴，半天说不出话。
“她……她疯了？”
“没疯。”
沈墨言下车，绕过来给她开门。
“她是装的。”
“为了活命。”
苏晚宁脑子嗡一下。
装疯？
活命？
她跟着沈墨言走进铁门。
院子很大，有几个穿病号服的人在晒太阳。
护工看见沈墨言，点了点头。
看来他常来。
他们走到最里面一栋楼。
三楼，走廊尽头。
沈墨言推开门。
房间里很干净。
一个老太太坐在窗边，头发全白了。
她听见门响，转过头来。
苏晚宁看见她的脸。
心脏猛地一缩。
这张脸，她在照片上见过。
是外婆。
真是外婆。
老太太看着她，眼睛慢慢红了。
“晚宁？”
声音很轻，像怕吓着她。
苏晚宁腿一软，差点跪下。
“外婆……”
她喊出来，声音都是抖的。
老太太站起来，走过来，一把抱住她。
“好孩子。”
“你终于来了。”
苏晚宁趴在她肩上，哭得停不下来。
她上辈子没见过外婆。
这辈子，居然在这儿见了。
沈墨言站在门口，没进来。
等苏晚宁哭够了，老太太才松开她。
“别哭了。”她擦擦苏晚宁的脸。
“外婆有话跟你说。”
“时间不多。”
苏晚宁吸了吸鼻子。
“什么话？”
老太太看了看门口。
沈墨言点点头，把门关上。
老太太拉着苏晚宁的手。
“你妈，是我送走的。”
“那个组织，不是好东西。”
“你妈发现了他们的秘密，他们要灭口。”
“我装疯，才活下来。”
苏晚宁脑子嗡嗡响。
“那我妈现在在哪儿？”
老太太摇头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她把我送到这儿后，就消失了。”
“但我相信她还活着。”
苏晚宁咬着嘴唇。
“那个组织，到底是什么？”
老太太看着她。
“他们想控制这个时代。”
“用钱，用权，用秘密。”
“你重生，是他们计划的一部分。”
“你妈，可能是反抗者。”
苏晚宁手心全是汗。
“那我该怎么办？”
老太太握紧她的手。
“别信任何人。”
“包括沈墨言。”
苏晚宁一愣。
“他……”
“他有他的目的。”
“但他对你，是真的。”
“至少现在是真的。”
苏晚宁脑子乱了。
老太太又说。
“你记住。”
“你上辈子，是被组织害死的。”
“不是周明远一个人。”
“周明远只是棋子。”
“真正下棋的人，还没露面。”
苏晚宁深吸一口气。
“那我妈……”
“她可能在等你。”
老太太说。
“等你长大，等你变强。”
“等你找到她。”
苏晚宁眼泪又掉下来。
她突然觉得，这辈子真的好难。
老太太拍拍她的背。
“别怕。”
“你比你想象中厉害。”
“你妈也是。”
……
从精神病院出来，苏晚宁坐在车里，一句话没说。
沈墨言也没问。
车开到半路，苏晚宁突然开口。
“你早就知道。”
“嗯。”
“为什么不早告诉我？”
“怕你扛不住。”
苏晚宁转头看他。
“那你还有什么瞒着我？”
沈墨言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有。”
“但现在不能说。”
苏晚宁气得想笑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
“沈墨言，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好骗？”
他没说话。
车停在苏晚宁家楼下。
她下车前，沈墨言说。
“明天我带你去个地方。”
“你妈可能在那儿。”
苏晚宁脚步一顿。
她回头看他。
“真的？”
“不确定。”
“但值得试试。”
苏晚宁咬了咬牙。
“行。”
“我信你最后一次。”
她转身上楼。
走到二楼，手机响了。
是周明远。
她犹豫了一下，接了。
“晚宁，你最近怎么了？”
“我怎么打你电话都不接？”
苏晚宁握着手机，手心出汗。
“没事。”
“我最近忙。”
周明远笑了一声。
“忙什么呢？”
“要不要我帮你？”
苏晚宁想起外婆的话。
别信任何人。
她深吸一口气。
“不用。”
“我自己能搞定。”
挂了电话，她靠在墙上。
心跳得厉害。
她突然觉得，周明远的声音，听起来那么假。
以前怎么没发现？
她打开家门。
屋里空荡荡的。
她走到窗边，看见沈墨言的车还停在楼下。
他没走。
苏晚宁看着那辆车。
心里突然涌上一个念头——
她到底该信谁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