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被踹开的时候,我正把铜锁往袖子里藏。
“谢晚棠!”
二姨娘冲进来,身后跟着庶妹谢婉宁。她俩脸上都带着笑,那种笑我前世看了十五年——笑里藏刀,刀刀见血。
“你偷了库房的钥匙?还想抵赖?”二姨娘一把扯住我袖子,铜锁掉在地上,叮当一声。
我弯腰去捡,谢婉宁一脚踩住我的手。
疼。真他妈的疼。
但我没缩手。前世我缩了太多次,缩到家破人亡,缩到被卖入青楼,缩到临死前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。
“松脚。”我说。
谢婉宁愣了一下。她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硬气。毕竟前世的我,这时候还是个软柿子。
“你说松就松?”她冷笑,脚下更用力了。
我另一只手抄起桌上的茶壶,照着她脑袋砸下去。
咔嚓——
瓷片四溅,茶水顺着她的脸往下流。谢婉宁尖叫着松开脚,捂着头往后退。
二姨娘疯了似的扑过来:“你个小贱人!”
我捡起铜锁,往后退了两步。
“这把锁,我认得。”
声音从门外传来。
我转头,看见顾沉舟站在院门口。他穿着月白长衫,手里捏着一把折扇,表情淡淡的,像在看一场与他无关的戏。
可我知道,他一直在看我。前世也是。
“顾二公子?”二姨娘脸色变了,“你怎么来了?”
“路过。”他说。
路过?骗鬼呢。顾家在东街,谢家在西巷,隔了八条街,这路过得可真够远的。
“这把锁,”他走过来,从我手里拿过铜锁,“是我娘的遗物。”
我脑子嗡了一下。
前世他临死前塞给我这把锁,说了一句“锁在,门在”。然后他就死了。我一直以为那是把普通的锁,直到今天——
“你娘的遗物,怎么会在谢家?”二姨娘的声音尖得刺耳。
顾沉舟没理她,只看着我。
“谢姑娘,这锁,你从哪来的?”
我张了张嘴。
我能说什么?说是你前世给我的?说你临死前塞到我手里的?说你为了救我全家,被人捅了十七刀?
我真服了,这种话说出来谁信?
“捡的。”我说。
“在哪捡的?”
“忘了。”
他笑了。那笑容看得我心里发毛。前世他死的时候也是这么笑的,嘴角弯弯的,眼睛里却全是血。
“谢姑娘,”他压低声音,“你撒谎的时候,右眼皮会跳。”
我下意识去摸右眼皮。
妈的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我咬牙。
“彼此彼此。”他把锁揣进怀里,转身往外走,“这锁我先保管,改日再来拜访。”
走到门口,他回头看了我一眼。
“谢姑娘,你手上的伤,记得上药。”
然后他走了。
我站在原地,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。二姨娘还在骂骂咧咧,谢婉宁还在哭。可我都听不见了。
我只听见一个声音——
前世他死的那天,趴在我耳边说的最后一句话:
“锁在,门在。门里,有你。”
搞毛啊。
我眼眶有点热。
“你们给我等着。”我低声说。
这一世,谁也别想再动那把锁。
谁也别想再动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