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夜没睡好。
翻来覆去,脑子里全是那把锁。
顾沉舟拿走锁的时候,我差点喊出来。可我忍住了。前世他护了我那么久,这一世,我连把锁都护不住?
妈的。
第二天一早,我顶着黑眼圈去给母亲请安。
路过花园,远远看见谢婉宁脑袋上包着纱布,正跟二姨娘嘀咕什么。看见我,她往后缩了缩。
“姐姐早。”声音抖得跟筛糠似的。
我没搭理她,直接走过去。
“你——”二姨娘想发作,被我一个眼神瞪回去了。
前世怕她们,这辈子不怕了。
请完安回来,丫鬟小荷递给我一个药瓶。
“哪来的?”我问。
“顾家二公子派人送来的,说给姑娘擦手上的伤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打开药瓶,一股清苦的药香。我低头看自己右手——昨天砸谢婉宁的时候,被碎瓷片划了一道,不深,但一直没上药。
他居然记得。
“放那吧。”我说。
小荷把药瓶放在桌上,欲言又止。
“说。”
“姑娘,那锁……”她压低声音,“真是顾公子的?”
我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是。”
“那他拿走锁,会不会对姑娘不利?”
“不会。”
话虽这么说,我心里也没底。
前世顾沉舟把锁给我的时候,说了一句话:“锁在,门在。门里,有你。”
可这锁到底是什么门?门里又有什么?
我什么都不知道。
只知道这锁不能丢。
下午,我正琢磨着怎么去顾家把锁要回来,小荷又跑进来。
“姑娘,顾公子来了,说想见你。”
“在哪?”
“后花园。”
我去了。
顾沉舟站在池塘边,手里转着那把铜锁。看见我,他笑了笑。
“谢姑娘,伤好些了吗?”
“死不了。”
他走近两步,把锁递给我。
“还你。”
我接过来,有点懵。
“你……你不拿走了?”
“拿走了,但看你的样子,怕是夜不能寐。”
你逗我呢?
“那你还拿走干嘛?”
“确认一下。”他说,“这锁上有个记号,是我娘亲手刻的。昨天光线不好,没看清。”
“那现在看清了?”
“看清了。”他盯着我,“是我娘的遗物。”
我握着锁,手心有点出汗。
“那你想怎样?”
“不想怎样。”他转头看向池塘,“这锁我娘生前一直贴身带着,说是一把钥匙。后来她死了,锁也不见了。我以为丢了,没想到在你们谢家。”
“那你……”
“谢姑娘,”他打断我,“这锁,你从哪来的?”
又是这个问题。
我张了张嘴。
“捡的。”
“在哪捡的?”
“忘了。”
他又笑了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
“彼此彼此。”
两个人就这么对视着,谁也不说话。
风从池塘那边吹过来,带着点腥味。
“谢姑娘,”他突然开口,“你是不是知道什么?”
我心里一跳。
“知道什么?”
“这锁的秘密。”
我摇头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拼了命也要护着它?”
因为那是你给我的。
因为那是你临死前塞到我手里的。
因为那扇门里,有你。
可我不能说。
“因为……”我咬咬牙,“因为我觉得这锁很重要。”
“重要到砸伤你妹妹?”
“她不是我妹妹。”
他愣了一下,然后点了点头。
“行。”他把锁递给我,“锁你拿着,但记住——别弄丢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……”他压低声音,“这锁,关系到一个地方。”
“什么地方?”
他没回答。
转身走了。
我站在原地,握着锁,手指冰凉。
搞毛啊。
这锁到底藏着什么秘密?
还有——
他为什么又还给我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