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密室出来,天都快黑了。
我攥着铜锁,手心里全是汗。
顾沉舟走在我旁边,步子很慢,像是在等我开口。
“你娘……真的是我娘的姐姐?”我终于问出来。
“嗯。”
“那你怎么不早说?”
“早说?你信吗?”
我噎住了。
确实,前世我连他长什么样都没记住。
这辈子,要不是那把锁……
“现在信了。”我说。
他笑了一下,又很快收住。
“你娘当年为什么跟你姨母失散?”我问。
“信上没写全。”他顿了顿,“但我猜,跟谢家有关。”
“谢家?”
“你爹跟你娘,不是门当户对。”
我皱眉。
“你娘是江湖出身,你爹是官家子弟。当年你娘家里不同意,她偷跑出来的。”
“偷跑?”
“嗯。你姨母也是。她嫁进顾家,也是偷跑。”
我真服了。
这俩姐妹,一个比一个野。
“所以铜锁是……”
“是我娘留给我的。她说,锁里有秘密。”
“什么秘密?”
“没说。”
“那你刚才在密室里,没找到?”
“找到了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条,递给我。
纸条很旧,边角都黄了。
上面写着一行字:
“锁芯藏钥,门后有门。”
我愣了。
“锁芯?”
“嗯。”
他指了指我手里的铜锁。
“锁芯是空的,里面有把钥匙。”
“钥匙?”
“开另一扇门的钥匙。”
我盯着铜锁,心里翻江倒海。
这锁,我前世拿了一辈子,都没发现里面有钥匙。
“你娘说的门,不止一扇?”
“可能。”
“那另一扇门在哪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离谱。”
他笑了。
“是挺离谱的。”
我们走到巷口,天已经全黑了。
街上的灯笼亮起来,影影绰绰的。
“先回去吧。”他说,“明天再说。”
“明天?”
“嗯。你家里人该找你了。”
我这才想起来,我出来一整天了。
谢婉宁那丫头,肯定在背后告状。
“行。”
我转身要走。
“谢晚棠。”
我回头。
他站在灯笼底下,脸一半明一半暗。
“锁,别弄丢了。”
“知道。”
“还有……”
“什么?”
“你娘的事,别跟别人说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他点点头。
我走了两步,又回头。
“顾沉舟。”
“嗯?”
“你娘……是个什么样的人?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我记不太清了。”
声音很轻。
“只记得,她总爱笑。”
我心里一酸。
“那你姨母呢?”他问。
“我娘?”
“嗯。”
“她……”我顿了顿,“她也是爱笑的。”
“是吗。”
“嗯。”
我们都没再说话。
风从巷子口灌进来,冷冷的。
“回去吧。”他说。
“嗯。”
我转身走了。
铜锁在手里,凉凉的。
但心里,却有点暖。
回到家,果然,谢婉宁正跪在正厅里哭。
我爹坐在上首,脸色铁青。
“你还知道回来!”
“爹。”
“你打伤你妹妹,还跑出去一整天!”
“我没打伤她。”
“你!”
“是她先抢我东西的。”
“抢你什么东西?”
我攥紧铜锁。
“一把锁。”
“一把锁?”
“对。”
“什么锁?”
“我娘的遗物。”
我爹脸色变了。
“你娘的遗物?”
“嗯。”
谢婉宁抬起头,眼睛红肿。
“爹,姐姐撒谎!那锁明明是她偷的!”
“你闭嘴!”
我爹吼了一声。
谢婉宁吓得一哆嗦。
“你娘的东西,你好好收着。”
“是。”
我爹看了我一眼,又看了谢婉宁一眼。
“这事,到此为止。”
“爹!”谢婉宁急了。
“我说了,到此为止!”
谢婉宁咬着嘴唇,眼泪啪嗒啪嗒掉。
我没看她。
转身回了自己院子。
关上门,我把铜锁放在桌上。
盯着它看了好久。
锁芯。
钥匙。
另一扇门。
我娘。
他娘。
失散的姐妹。
这一切,到底是什么?
我拿起锁,凑到灯下。
锁芯果然有个小孔。
很小。
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。
我找了根针,试着往里探。
咔哒一声。
锁芯弹开了。
里面,真的有一把钥匙。
很小。
金色的。
我心跳加速。
这钥匙,开哪扇门?
我正想着,外面突然传来敲门声。
“谁?”
“小姐,顾家派人来了。”
“顾家?”
“说是有东西要交给您。”
我打开门。
丫鬟递过来一个信封。
里面只有一张纸条。
上面写着:
“明天午时,老地方见。——顾沉舟。”
我笑了。
这家伙,动作还挺快。
我把纸条收好,把钥匙放回锁芯。
铜锁重新扣上。
明天。
明天,我就能知道答案了。
但今晚,注定睡不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