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三点。
我站在老房子门口。
门没锁。
推开门。
灰尘呛得我咳嗽。
客厅里。
坐着一个人。
不是林雪。
不是沈小梅。
是个老头。
瘦得皮包骨。
眼睛却亮得吓人。
“来了？”
他开口。
声音像砂纸磨铁。
“你是谁？”
我问。
“你爸。”
“……”
“不。”
我摇头。
“我爸死了。”
“你妈说的？”
他笑。
笑得很瘆人。
“她骗你。”
“……”
“她骗了所有人。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。
扔过来。
照片落在我脚边。
我捡起来。
是我妈。
挺着大肚子。
旁边站着一个男人。
不是我爸。
是另一个男人。
“看懂了吗？”
他问。
“……”
“你妈怀你的时候。”
“跟的不是你爸。”
“……”
“她跟的是我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爸发现后。”
“才去找她理论。”
“失手杀了你爸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妈是自卫。”
“但她自卫的是我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才是你亲爹。”
我脑袋嗡的一声。
搞毛啊。
这剧情。
离谱。
“林雪知道吗？”
我问。
“她知道一部分。”
“你妈死后。”
“她查到的。”
“但她不知道全部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妈留的信。”
“她没看完。”
“……”
“信里写了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你妈说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
“她不该瞒我。”
“……”
“她说。”
“如果有一天。”
“我找到你。”
“让我告诉你真相。”
“……”
“真相就是。”
他站起来。
走到我面前。
“我才是你爸。”
“沈国栋是假的。”
“林雪也是假的。”
“所有人都在骗你。”
“只有我。”
“是真的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妈留给你的三十万。”
“是我给的。”
“……”
“便利店那晚。”
“砸店的男人。”
“是我安排的。”
“……”
“照片。”
“纸条。”
“短信。”
“都是我。”
“……”
“为什么？”
我问。
“因为我想见你。”
他笑。
“三十年了。”
“我想见你。”
“……”
“现在见到了。”
他转身。
往门口走。
“等等。”
我叫住他。
“你叫什么？”
“沈默。”
他回头。
“你爸叫沈默。”
“你也叫沈默。”
“你妈给你取名沈默。”
“是为了纪念你爸。”
“但纪念的是我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爸不是沈默。”
“你爸是我。”
“我也是沈默。”
“……”
我真服了。
这名字。
这身份。
这世界。
他走出门。
我站在原地。
手里攥着照片。
手机震动。
林雪来电。
我接。
“你在哪？”
她问。
“老房子。”
“见到谁了？”
“我爸。”
“……”
“他说他才是亲爹。”
“……”
“他说所有人都在骗我。”
“……”
“他说你也是假的。”
“……”
“他说的对吗？”
电话那头。
沉默。
然后。
她哭了。
“对不起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真的不知道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妈没告诉我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以为……”
“你妈是自杀的。”
“……”
“什么？”
“你妈是自杀的。”
“不是自卫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爸发现她出轨。”
“你妈受不了。”
“才……”
“……”
“你妈留的信。”
“我没敢看完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怕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怕你知道真相。”
“会恨她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恨她。”
我说。
“我恨所有人。”
挂掉电话。
我走出老房子。
阳光刺眼。
街上。
人来人往。
没有人在意我。
我掏出手机。
给那个自称我爸的人发短信。
“明天。”
“还见面吗？”
回复很快。
“老地方。”
“你知道。”
我知道？
我盯着屏幕。
突然想起。
便利店后巷。
第一次见黑衣人。
就是那。
好。
明天。
后巷。
我等。
等一个答案。
或者。
等另一个谎言。
无所谓了。
我抬头。
夜空。
还是没有星星。
只有风。
和一个等我的答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