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看着眼前这个女人。
我妈。
活着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
我声音发抖。
“你死了二十多年。”
“现在你说你没死？”
“那埋在那儿的。”
“是谁？”
她低下头。
“你姨。”
“林雪她妈。”
“替我死的。”
我脑子炸了。
妈的。
这都什么事啊。
“那林雪知道吗？”
她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她以为她妈是我。”
“她以为我是她妈。”
“她恨我。”
“因为她妈死了。”
“我活着。”
我瘫在椅子上。
手机又震了。
林雪。
我没接。
“那你找我干什么？”
她看着我。
眼睛红了。
“我想你。”
“想了二十多年。”
“你出生那天。”
“我就想抱你。”
“但我不能。”
“你爸那边的人。”
“会弄死我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所以你就躲了？”
“把烂摊子扔给我姨？”
“让她替你死？”
她哭了。
“我没办法。”
“我真的没办法。”
“你爸他……”
“他该死。”
“他打我。”
“打你妈。”
“那天。”
“我是自卫。”
“但没人信。”
“你爸家有钱。”
“有关系。”
“我要是被抓。”
“你怎么办？”
我看着她。
半天。
“那你现在。”
“想让我怎么办？”
她走过来。
想拉我的手。
我躲开了。
“跟我走。”
“离开这儿。”
“去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。”
“重新开始。”
我笑了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我便利店的工作呢？”
“我那些朋友呢？”
“林雪呢？”
“你让我扔下一切？”
“跟你走？”
她看着我。
“林雪会害你。”
“她恨你。”
“她以为你妈害死了她妈。”
“她不会放过你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“她来了。”
我转头。
门口。
林雪站在那里。
手里拿着刀。
眼睛通红。
“沈默。”
“你骗我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林雪。”
“听我解释。”
她摇头。
“不用了。”
“我都知道了。”
“你妈。”
“害死了我妈。”
“你骗我。”
“你们都在骗我。”
她冲过来。
刀尖对着我。
我妈挡在我前面。
“别动他。”
“要杀杀我。”
“是我害了你妈。”
林雪愣了。
刀掉在地上。
“你……你承认了？”
我妈点头。
“我承认。”
“但你妈。”
“是我亲妹妹。”
“她替我死。”
“是她自己的选择。”
林雪哭了。
“你骗人。”
“你们都骗人。”
她跑了出去。
我追出去。
但没追上。
我蹲在路边。
点了根烟。
手抖得厉害。
手机震了。
林雪发的短信。
“沈默。”
“我会让你后悔的。”
我看着她妈。
“你满意了？”
她没说话。
转身走了。
我一个人。
坐在便利店门口。
天亮的时候。
我收到一个信封。
里面是一张照片。
我小时候的。
抱着一个玩具熊。
背面写着。
“儿子。”
“妈对不起你。”
“但我爱你。”
我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