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头把照片递给我。
我接过来。
手没抖。
但我脑子是空的。
照片上，林雪抱着我。
她笑得跟个傻子似的。
“这照片哪来的？”
我问。
“你妈留给我的。”
老头说。
“你妈生你的时候，我在外面。”
“她让你姐抱着你，拍了一张。”
“后来寄给我。”
我盯着照片。
林雪那时候可真小。
五六岁的样子。
她妈呢？
“你妈呢？”
我问。
老头没说话。
林雪抬头看他。
“说啊。”
“她怎么死的？”
老头叹了口气。
“你妈生完你，身体一直不好。”
“后来查出癌症。”
“没两年就走了。”
林雪咬着嘴唇。
“你骗我。”
“你明明说是你害死的。”
老头看着她。
“我确实害死了她。”
“她生病的时候，我在外面鬼混。”
“连她最后一面都没见到。”
“这不是害死是什么？”
林雪没说话。
我站在那里。
突然觉得特别累。
“所以，你是我爸。”
“她是我姐。”
“我妈呢？”
“我妈是谁？”
老头看着我。
“你妈叫林婉。”
“林雪她妈叫林娟。”
“她们是亲姐妹。”
我愣了。
“所以，我妈是我姨？”
“对。”
“你妈是你姨。”
“你亲妈生你的时候难产，没保住。”
“你姨就抱养了你。”
“你姨夫，也就是你养父，姓沈。”
“他就给你起了个名字，叫沈默。”
“纪念你亲爸。”
我脑子嗡嗡的。
“那我亲爸呢？”
“你亲爸也姓沈。”
“叫沈默。”
“他跟你妈，是青梅竹马。”
“后来出车祸，没了。”
“你妈那时候刚怀上你。”
“你姨就让你随你亲爸的姓。”
“叫沈默。”
我站在那里。
突然想起李建国说的话。
“你爸也叫沈默。”
“你妈为了纪念他。”
原来是这样。
“那林雪呢？”
“她妈呢？”
老头看着林雪。
“小雪，你妈的事，你自己说。”
林雪咬着嘴唇。
“我妈是自杀的。”
“她发现我爸在外面有人。”
“就跳楼了。”
“那个人，就是你妈。”
我愣了。
“所以，你恨我？”
林雪看着我。
“我不恨你。”
“我恨我爸。”
“他害死了我妈。”
“又害死了你妈。”
“现在又来骗你。”
老头没说话。
我站在那里。
突然觉得特别饿。
“有吃的吗？”
我问。
老头愣了。
“有。”
“厨房里有面条。”
“我去煮。”
他走了。
林雪看着我。
“你不恨他？”
我摇摇头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我累了。”
“先吃碗面再说。”
林雪没说话。
她坐在那里。
看着照片。
过了好久。
“对不起。”
她说。
“什么？”
“我之前骗了你。”
“我只是……不想让你知道这些。”
“太乱了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没事。”
“我也骗过你。”
“扯平了。”
林雪笑了。
笑得很难看。
老头端着面出来。
我接过来。
吃了一口。
真他妈难吃。
但我还是吃完了。
吃完面。
我站起来。
“我回去了。”
“明天还要上班。”
老头看着我。
“你……还来吗？”
我看着他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再说吧。”
我走了。
走出老宅。
外面天已经黑了。
手机又震了。
是银行催款。
“您已欠租三个月，请尽快补缴，否则将收回房屋。”
我盯着那条短信。
笑了。
真他妈是时候。
我收起手机。
往便利店走去。
路上。
我一直在想。
那个老头。
林雪。
还有我妈。
不。
我姨。
真他妈乱。
走到便利店门口。
我看见一个人站在那里。
是个女人。
穿风衣。
不是林雪。
是另一个女人。
她看着我。
“你是沈默？”
“对。”
“我是你姑姑。”
“你亲爸的妹妹。”
我愣了。
又来一个。
“你找我干嘛？”
“你爸留了一封信。”
“让我交给你。”
她递给我一个信封。
我接过来。
打开。
里面是一张纸。
上面写着：
“儿子，对不起。”
“我没死。”
“我在等你。”
我盯着那行字。
手开始抖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