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手机。
欠租三个月。
银行说，再不交钱，房子就没了。
我真服了。
这都什么事啊。
林雪说她发的那条短信。
她说我爸还活着。
她说他不想见我。
可她又要约他明天来便利店。
我脑子炸了。
——
天亮后，我没回家。
直接去便利店。
开门，进货，摆货。
一切照旧。
可我的手在抖。
——
下午两点。
便利店没什么人。
我靠在柜台后面。
盯着门口。
——
三点整。
门开了。
进来一个老头。
穿旧夹克，头发花白，背有点驼。
他看着我。
我也看着他。
“你是……沈默？”
他声音沙哑。
“你是谁？”
我问他。
“我是你爸。”
我笑了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我没逗你。”
他从兜里掏出一张照片。
递给我。
我接过来。
照片上是个年轻男人。
和我长得很像。
背后写着：沈默，1998年。
那是我出生的那年。
“这照片，你哪来的？”
“我拍的。”
“你拍的？”
“我是摄影师。”
“你妈怀你的时候，我给她拍的。”
我盯着照片。
手抖得更厉害了。
“你不是死了吗？”
“我没死。”
“那林雪她妈——”
“林雪她妈是我前妻。”
“你妈……是你妈杀了我。”
“不对。”
“是你妈自卫。”
“我承认。”
“我当年打她。”
“打得很凶。”
“她受不了了。”
“一刀捅过来。”
“我没死。”
“但我不想活了。”
“所以我跑了。”
“跑了二十年。”
他说话很慢。
每个字都像钉子。
砸在我心上。
“那你现在回来干什么？”
我声音发颤。
“林雪找到我了。”
“她说你想见我。”
“我就来了。”
“我想看看你。”
“看看你长成什么样了。”
他看着我。
眼睛红了。
“你长得像你妈。”
“也像我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对不起什么？”
“对不起。”
“我当年不该打你妈。”
“不该跑。”
“不该让你一个人。”
他哭了。
一个老头。
站在便利店。
哭得像个孩子。
我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我只是站在那里。
看着他的眼泪。
——
门又开了。
林雪冲进来。
“爸！”
她喊。
老头转过头。
“小雪。”
“你怎么来了？”
“我不来，你就把什么都说了？”
“他该知道。”
“他不该知道！”
林雪瞪着我。
“沈默，你别信他。”
“他是骗子。”
“他当年骗了我妈。”
“现在又来骗你。”
我看看林雪。
又看看老头。
“到底谁在骗我？”
我声音很轻。
但他们都听到了。
老头没说话。
林雪也没说话。
——
过了好久。
老头开口了。
“小雪。”
“你恨我，我懂。”
“但他是你弟弟。”
“你亲弟弟。”
“你妈生他的时候，你才五岁。”
“你记得吗？”
林雪愣住了。
“什么？”
“你妈生他的时候，你也在。”
“你抱着他。”
“你说，弟弟好小。”
林雪的脸白了。
“不可能。”
“你骗我。”
“我没骗你。”
老头从兜里又掏出一张照片。
递给林雪。
林雪接过来。
手在抖。
照片上，一个年轻女人抱着婴儿。
旁边站着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。
小女孩笑得很开心。
是林雪。
年轻女人是她妈。
婴儿是谁？
林雪看着我。
“不可能。”
“这不可能。”
她哭了。
我站在那里。
看着他们两个。
一个是我爸。
一个是我姐？
这个世界真他妈疯了。
——
手机又震了。
是银行催款。
“您已欠租三个月，请尽快补缴，否则将收回房屋。”
我盯着那条短信。
笑了。
真他妈是时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