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默站在雨里，手机屏幕还亮着。
那条短信像根刺，扎在眼睛里。
“明天下午三点，便利店见。”
“一个人来。”
他妈的。
我攥紧手机，雨水顺着脖子往下淌。
林雪追出来，撑着伞。
“沈默，你听我说——”
“说什么？”
“你爷爷那边，我会处理。”
“处理？”
我笑了，笑得特难看。
“你连自己都处理不了。”
林雪愣住。
我爸站在门口，没出来。
雨声很大。
我转身就走。
——
便利店。
凌晨两点。
灯还亮着。
我推门进去，老李头趴在收银台上打瞌睡。
“哟，小沈，这么晚还来？”
“值夜班。”
“你不是请假了吗？”
“取消了。”
老李头没多问，打了个哈欠，走了。
店里就剩我一个。
我打开冰柜，拿了瓶啤酒。
坐在窗边，看着雨。
手机震了。
陌生号码。
“喂。”
“沈默。”
声音很沉，像个中年男人。
“你是谁？”
“你爸。”
“放屁。”
我直接挂了。
又震。
“别挂，我说真的。”
“你妈叫林婉，你爸叫沈默，你爷爷叫沈国栋。”
“你奶奶叫赵秀兰。”
“你出生在城西医院，1995年3月12号。”
我握着手机的手在抖。
“你到底是谁？”
“明天下午三点，便利店见。”
“你会知道的。”
挂了。
我盯着手机屏幕，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不是吧。
又来个“爸”？
我真服了。
——
凌晨四点。
门被推开。
进来个女孩，二十出头，浑身湿透。
“有烟吗？”
“什么烟？”
“随便。”
我拿了包红塔山。
她拆开，点了一根，手在抖。
“分手了？”
她没说话。
我热了份便当，递过去。
“吃吧。”
“我不饿。”
“吃吧。”
她看着我，眼睛红了。
“你也是一个人吗？”
“嗯。”
“不孤单吗？”
“习惯了。”
她低下头，开始吃便当。
吃完，她擦了擦嘴。
“谢谢。”
“没事。”
她走了。
雨还在下。
——
五点半。
天快亮了。
我收拾完柜台，准备关门。
手机又震了。
是林雪。
“沈默，你别去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那个短信，是我发的。”
我愣住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真的。”
“我怕你出事。”
“所以编了个假爸？”
“不是编的——”
“那是谁？”
“你爸。”
“他还活着。”
“只是……”
“只是什么？”
“他不想见你。”
我笑了，笑得特苦。
“所以你就替他发短信？”
“我想帮你。”
“帮我？”
“你他妈这是在害我！”
我吼出来。
林雪沉默了。
过了好久。
“对不起。”
“明天下午三点，我会在便利店。”
“你爸……也会在。”
挂了。
我站在便利店门口。
雨停了。
天边泛起鱼肚白。
我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。
但我知道。
我不能再逃了。
——
手机又震了。
不是短信。
是银行催款通知。
“您已欠租三个月，请尽快补缴，否则将收回房屋。”
我盯着那条短信。
笑了。
真他妈是时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