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周正给一个姑娘盛粥。
勺子碰到碗沿,叮一声。
“爸。”小念拽他袖子。
老周抬头。
一个男人站在摊前,手里拎个旧皮箱。皮箱破得很,边角磨白了,锁扣歪着。
“老板,来碗粥。”男人说。
老周点头,盛粥,递过去。
男人没接。他把皮箱往桌上一放,转身就走。
“哎——你粥!”老周喊。
男人没回头。步子快,几下就消失在站台拐角。
老周愣住。
小念凑过去,拉开皮箱拉链。
里头就两样东西:一张车票,半本日记。
车票皱巴巴的,日期是二十年前。终点站:城南旧站台。
老周手一抖。
这站台早拆了,现在是重建的。车票上的字迹,他认得。
他翻开日记。第一页写着:
“如果我忘了,就让这箱子找到我。”
字迹歪扭,像是边哭边写的。
老周脑子嗡一声。
他盯着那行字,觉得哪里不对,又说不上来。
小念凑过来看:“爸,你认识这个人?”
老周没吭声。
“搞毛啊,留个箱子就跑。”小念嘀咕。
老周把日记往口袋里一塞。
粥摊前来了新客人。老周继续盛粥,手有点抖。
那晚收摊后,他坐在站台台阶上,翻那本日记。
后面几页全是空白的。
只有第一页那行字。
他掏出车票,翻过来。
背面有铅笔写的三个字:
“对不起。”
老周深吸一口气。
我真服了。
他想起什么,掏出手机,翻到通讯录最底下。
有个号码,备注是“别打”。
他按下去。
“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。”
老周把手机摔在台阶上。
小念被吵醒,揉着眼睛出来:“爸,你咋了?”
“没事。”老周说,“明天我去趟派出所。”
他嘴上这么说,心里知道,这事警察帮不上忙。
日记里那个人,二十年前就该死了。
或者,二十年前就该是他自己。
他低头看车票。
上面有个印章,模糊的。
他凑近看。
印章上是个名字。
不是他的。
但那个名字,他听过。
在梦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