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周一夜没睡好。
那行字在脑子里转来转去。
“如果我忘了，就让这箱子找到我。”
他翻来覆去，小念在隔壁屋打呼噜，声音不大，但听着烦。
凌晨四点，他爬起来，摸出那个旧皮箱。
箱子锁着。
昨天那男人走得太快，他没来得及问密码。
老周试着掰了掰锁扣，纹丝不动。
离谱。
他把箱子放回床底，去厨房烧水。
水开了，他盯着热气发呆。
那个名字。
印章上的名字。
他记得在梦里听过。
不是梦。
是小时候的事。
他爸带他去过一个地方，站台旁边有棵歪脖子树，树下坐着个老头，老头叫他什么来着？
记不清了。
老周甩甩头。
不是吧，二十年前的事，现在开始翻旧账？
他倒了杯水，又坐回床边。
小念醒了，揉着眼睛过来：“爸，你咋又没睡？”
“睡不着。”
“因为那个箱子？”
老周没说话。
小念钻进他怀里：“要不我帮你看看？”
“你能看出来啥？”
“我学过密码锁啊，上次学校那个，我两分钟就打开了。”
老周愣了一下。
“真假的？”
“试试呗。”
老周把箱子从床底拖出来。
小念蹲下，耳朵贴着锁，手指拨动转轮。
“你听声音。”她说，“这锁老式的，齿轮有磨损，每个数字转过去，声音不一样。”
老周看着她专注的样子，心里一酸。
这孩子，跟她妈一个样。
“咔哒。”
锁开了。
小念抬头，咧嘴笑：“看吧。”
老周摸摸她的头。
他打开箱子。
里面只有一张纸。
叠得整整齐齐的。
他展开，上面写着：
“你以前叫周明远。”
老周手一抖。
周明远。
那个名字。
印章上的名字。
他盯着纸，脑子里嗡嗡响。
下面还有一行小字：
“二十年前，城南旧站台，你答应过一个人，别忘。”
老周把纸翻过来。
背面是张照片。
照片里，一个年轻男人站在站台前，穿着旧衬衫，笑得灿烂。
旁边站着一个女人。
女人怀里抱着个婴儿。
老周盯着那个婴儿。
婴儿手腕上，系着一条红绳。
他低头看自己的手腕。
空的。
但他记得。
小时候，他手腕上确实有条红绳。
他妈给他系的。
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，不见了。
“爸，这人是谁？”小念指着照片里的男人。
老周摇头。
“那这个女人呢？”
老周还是摇头。
但他心里有个声音。
那个婴儿。
是他自己。
那女人是谁？
他为什么一点印象都没有？
老周把照片翻过来。
背面写着：
“你妈叫陈秀兰，你爸叫周建国。但你爸不是亲生的。”
老周脑子嗡一声。
他靠在墙上，喘不上气。
小念吓到了：“爸！爸你咋了！”
“没事。”老周说，“没事。”
他把照片塞进口袋。
“今天不出摊了。”他说，“我去趟城南。”
“去干嘛？”
“去找那棵歪脖子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