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跳下去。
光刺眼。
他闭眼。
再睁开——
站在一个大厅里。
全是镜子。
四面墙，天花板，地板，全是镜子。
他看见自己。
无数个自己。
每个自己都在看他。
“卧槽。”
陈默骂了一句。
声音在镜子里来回弹。
弹得他耳朵疼。
然后，所有镜子里的他开始动。
不是同步动。
有的在笑。
有的在哭。
有的在走。
有的在跑。
有的在流血。
陈默愣住。
他看见一个自己，脖子上有刀口。
血在流。
但那个自己在笑。
“你终于来了。”
那个自己说。
“等你好久了。”
陈默后退。
但后面也是镜子。
他撞上去。
镜子没碎。
手按在上面。
冰的。
“别怕。”
另一个声音。
左边。
一个自己蹲在地上。
抬头看他。
“我们是你。”
“你也是我们。”
陈默摇头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
“这他妈什么鬼地方？”
“第九层。”
一个声音从头顶传来。
他抬头。
天花板上的自己倒站着。
看着他。
“通关条件。”
“找到真的你。”
陈默皱眉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这里所有镜子里的你。”
“都是假的。”
“只有一个是真身。”
“找到他。”
“杀了他。”
“你就能出去。”
陈默愣住。
“杀我自己？”
“对。”
“杀你自己。”
“或者。”
“你死在这里。”
陈默看着四面八方的自己。
有的在点头。
有的在摇头。
有的在哭。
有的在笑。
他闭上眼睛。
深呼吸。
然后睁开。
“行。”
“我选。”
他走到一面镜子前。
里面的自己在看他。
“你是真的吗？”
那个自己笑了。
“你说呢？”
陈默伸手。
摸镜子。
冰的。
然后。
那个自己突然伸手。
穿过镜子。
抓住他手腕。
陈默一惊。
想抽手。
但抓得死紧。
“别跑。”
那个自己说。
“我才是真的。”
陈默看着他。
“证据。”
“你七岁时。”
“黑猫死的那天。”
“你哭了一晚上。”
“你妈以为你生病。”
“带你去医院。”
陈默愣住。
“还有呢？”
“你爸后来给你买了只白猫。”
“你不喜欢。”
“送人了。”
陈默皱眉。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因为我就是你。”
那个自己笑。
“我什么都知道。”
陈默犹豫。
然后。
另一个声音。
“别信他。”
陈默转头。
另一个自己站在身后。
手里拿着刀。
“他撒谎。”
“你七岁时。”
“黑猫死的那天。”
“你哭了一晚上。”
“但你妈没带你去医院。”
“你爸也没买白猫。”
陈默愣住。
“那真相是什么？”
“真相是。”
那个自己举起刀。
“你杀了那只猫。”
陈默瞳孔收缩。
“放屁。”
“我没有。”
“你有。”
“你忘了。”
“你七岁时。”
“黑猫病了。”
“你爸说扔了。”
“你不肯。”
“你爸打你。”
“你气不过。”
“把猫摔在地上。”
“猫死了。”
陈默脸色发白。
“不是。”
“不是这样。”
“是。”
那个自己逼近。
“你一直逃避。”
“一直骗自己。”
“现在。”
“该面对了。”
陈默后退。
撞到镜子。
镜子里。
七岁的他。
在笑。
“哥。”
“你终于想起来了。”
陈默浑身发抖。
“不。”
“我没杀。”
“我没杀它。”
“你杀了。”
七岁的他说。
“你亲手杀的。”
陈默跪下去。
手撑在地上。
地也是镜子。
他看见自己。
七岁的自己。
在哭。
“哥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
“是我杀的。”
陈默抬头。
“什么？”
“是我。”
“我摔的。”
“不是你。”
陈默愣住。
然后。
所有镜子开始震动。
碎片飞溅。
光刺眼。
他听见声音。
“第十层。”
“开启。”
陈默被光吞没。
再睁开。
站在公司大厅。
所有人都在看他。
老李。
林姐。
还有。
一个和他一模一样的人。
站在前台。
在笑。
“你好。”
“我叫陈默。”
“你谁？”
陈默问。
“我？”
那个人笑。
“我是你。”
“但你。”
“不是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