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站起来了。
周围全是镜子。
镜子里的人都在笑。
不是他的脸。
是别人的脸。
有老李。
有林姐。
有他爸。
有他妈。
还有那个七岁的他。
都在笑。
笑得陈默头皮发麻。
“不是吧。”
他低声骂了一句。
一个镜子里的老李开口了。
“陈默。”
“你终于来了。”
陈默转头。
那镜子里的老李手上还有焦痕。
和他当初烧的一模一样。
“第十层？”
陈默问。
没人回答。
镜子里的林姐开始流血。
脚底的血往下滴。
滴在镜面上。
发出啪嗒声。
陈默退了一步。
他妈的。
这地方不对劲。
又一个镜子里的他爸开口了。
“儿子。”
“你还没明白吗？”
陈默盯着他。
“明白什么？”
“这里全是假的。”
他爸说。
“包括我。”
“包括你。”
陈默握紧拳。
火灵诀在体内烧。
但没敢放。
怕打碎镜子。
怕更糟。
突然。
所有镜子里的笑声停了。
只剩一个声音。
从最远处的镜子传来。
“陈默。”
“你还有一次机会。”
陈默看过去。
镜子里的是白衣人。
他师父。
“什么机会？”
“选一个人。”
白衣人说。
“让那个人活。”
“其他人都死。”
陈默愣住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你面前有十面镜子。”
“每面镜子代表一个人。”
“你选一个。”
“那个人就能从镜子里出来。”
“其他的。”
“永远困在里面。”
陈默看了一圈。
十面镜子。
十个人。
老李、林姐、他爸、他妈、七岁的他、白衣人、还有几个不认识的。
“不选呢？”
“不选。”
“你就永远留在这里。”
陈默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
他走到一面镜子前。
里面是他妈。
他妈看着他。
眼里的泪。
“妈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
他伸手摸镜子。
但没碰。
又走到另一面镜子前。
是他爸。
他爸在笑。
“别怪我。”
“我下不了手。”
陈默说。
他爸点头。
“我知道。”
然后。
所有镜子开始碎裂。
裂纹从边缘蔓延。
像蜘蛛网。
陈默退到中间。
看着镜子一块块掉。
碎成渣。
最后。
只剩一面镜子。
里面是七岁的他。
小男孩看着他。
“哥。”
“你选我。”
陈默摇头。
“不。”
“我选自己。”
小男孩愣住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。”
陈默说。
“我欠我自己一个答案。”
然后他伸手。
打碎镜子。
碎片飞溅。
划破他手。
血流出来。
滴在地上。
地上出现裂缝。
裂缝里。
有光。
陈默往下看。
光里有一张脸。
是他的脸。
但不是现在的他。
是七岁的他。
在笑。
“哥。”
“你终于来了。”
陈默跳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