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醒了。
嘴里还残留着那团黑的苦味。
眼前不是天台。
是客厅。
他家客厅。
茶几上摆着杯水。
冒着热气。
他妈坐在对面。
“醒了？”
陈默愣住。
“妈？”
女人笑。
跟记忆里一模一样。
眼角有细纹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陈默坐起来，“你不是死了吗？”
“死过。”
“又活了。”
陈默脑子乱。
“怎么回事？”
“古卷的残渣。”他妈说，“你吃了它。”
“我就出来了。”
“卧槽。”陈默拍自己脸，“疼。”
“是真的。”
“那林姐呢？”
“她死了。”
“真的死了。”
陈默沉默。
“你爸的执念太深。”他妈叹气，“他用古卷封印了你。”
“也封印了我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我是守护者。”
“你爸怕我阻止他。”
陈默站起来。
“我爸在哪？”
“他也在秘境里。”
“第九层。”
陈默看窗外。
天黑了。
“那我现在怎么办？”
“去找他。”
“杀了他。”
陈默愣住。
“你让我杀我爸？”
“他不是你爸了。”
“他被古卷吃掉了。”
“现在只是个怪物。”
陈默握拳。
“我不信。”
“那你自己看。”
他妈抬手。
客厅镜子碎了。
碎片里映出另一个世界。
一片黑暗。
中间站着个男人。
背对着他。
穿白衣服。
像师父。
但更老。
“爸？”
男人回头。
眼睛全黑。
嘴角裂到耳根。
“儿子。”
“来。”
“让我吃了你。”
陈默往后退。
“你不是我爸。”
“我是。”
“但我不饿。”
“饿的是古卷。”
镜子碎了。
他妈抓住陈默的手。
“第九层秘境开启。”
“通关条件。”
“杀死你爸。”
“或者被他杀死。”
陈默看天花板。
上面出现血字。
倒计时。
10分钟。
“我不选。”
“你妈我只能选一个。”
“你选。”
陈默蹲下。
抱头。
“为什么非要这样？”
“因为古卷是牢笼。”
“你爸造的。”
“你妈我造的。”
“只有一个人能出去。”
陈默站起来。
“那我去。”
“杀他。”
“然后救你。”
他妈笑。
“好。”
“但记住。”
“他死了。”
“我也活不了。”
陈默愣住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因为我和你爸。”
“是一体的。”
“古卷的封印。”
“把我们绑在一起。”
陈默手抖。
“那我杀他。”
“你也死？”
“对。”
陈默看倒计时。
还剩8分钟。
“我不干。”
“那你妈我也死。”
“古卷会吃掉所有人。”
陈默咬牙。
“还有别的路吗？”
“没有。”
陈默转身。
走向镜子碎片。
“那我去了。”
“好。”
陈默跨进去。
眼前黑了。
再睁眼。
站在一片废墟上。
前面是他爸。
眼睛全黑。
“来了？”
“来了。”
“那开始吧。”
陈默握拳。
火灵诀在体内烧。
“爸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
他冲过去。
但没打。
停在他爸面前。
“我下不了手。”
他爸笑。
“那我来。”
他伸手。
掐住陈默脖子。
陈默喘不过气。
眼前开始模糊。
“儿子。”
“别怪我。”
陈默闭上眼。
突然。
背后有人喊。
“住手！”
是七岁的他。
小男孩冲过来。
手里拿着把刀。
对准他爸。
陈默睁眼。
“别！”
但晚了。
刀刺进去。
他爸低头看胸口。
笑了。
“好。”
“终于结束了。”
他倒下去。
陈默看小男孩。
小男孩手抖。
“我杀了他？”
陈默抱住他。
“不是你的错。”
但倒计时还在。
还剩3分钟。
他妈的声音从远处传来。
“陈默。”
“你爸死了。”
“我也要走了。”
陈默抬头。
“妈！”
“别走！”
但声音消失了。
废墟开始崩塌。
陈默抱着小男孩。
往下掉。
掉进黑暗里。
耳边只有风声。
和一句话。
“第九层结束了。”
“但还有第十层。”
陈默睁开眼。
发现自己躺在地上。
周围全是镜子。
镜子里。
有无数个自己。
都在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