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的手碰到骨头。
冰凉。
像冰。
骨头在发光。
黑猫从光里走出来。
走到他面前。
猫的眼睛是红的。
红得像血。
猫张嘴。
“吃。”
声音是小孩的。
陈默回头看小孩。
小孩不见了。
地下室只剩他和猫。
还有那堆骨头。
倒计时:五分四十秒。
陈默咽了口唾沫。
“怎么吃?”
猫没回答。
骨头自己动起来。
一根一根。
往他身上爬。
陈默想躲。
脚动不了。
骨头贴到胸口。
冰凉刺骨。
胸口裂开一道口子。
不疼。
但能看见里面。
里面是空的。
空的。
没有心。
骨头往里钻。
一根。
两根。
三根。
陈默感觉胸口被填满。
不是吧。
这他妈就是挖出来吃掉?
猫蹲在地上。
看着他。
“你拿回来了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心。”
陈默低头。
胸口合上了。
没有疤。
他摸了摸。
心跳。
扑通。
扑通。
很重。
很实。
倒计时:四分整。
猫转身。
往墙边走。
墙上有扇门。
门开了。
里面是白光。
猫回头。
“走吧。”
“去哪?”
“最后。”
陈默站起来。
腿不抖了。
他跟着猫。
走进白光。
白光刺眼。
什么都看不见。
等眼睛适应。
他站在一个院子里。
院子很大。
有树。
有花。
有石桌。
石桌前坐着一个人。
那人抬头。
是白衣人。
白衣人看着他。
“你来了。”
陈默愣住。
“你不是死了吗?”
“死的是第九层。”
“那你是谁?”
白衣人笑了笑。
“我是第十层。”
陈默脑子嗡了一下。
妈的。
还有第十层?
“通关条件是什么?”
白衣人指了指石桌。
桌上有一壶酒。
两个杯子。
“陪我喝一杯。”
“就这?”
“就这。”
陈默走过去。
坐下。
白衣人倒酒。
酒是红的。
像血。
陈默端起杯子。
白衣人也端起。
两人碰杯。
陈默喝了一口。
酒很烈。
辣嗓子。
白衣人喝完。
放下杯子。
“你记起多少?”
“很多。”
“但还不够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白衣人看着他。
“你七岁那年。”
“许愿让猫活。”
“但猫活了。”
“你死了。”
陈默手一抖。
杯子掉在桌上。
“我死了?”
“死了。”
“那我现在是什么?”
白衣人没说话。
指了指他胸口。
“你刚才拿回了心。”
“但你的身体。”
“早就是骨头了。”
陈默低头。
手开始变透明。
能看见骨头。
骨头在发光。
像那堆骨头一样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
“所以我现在是鬼?”
白衣人摇头。
“不是鬼。”
“是执念。”
“你的执念。”
“撑了十辈子。”
陈默沉默。
院子很安静。
风吹过。
树叶响。
白衣人倒第二杯酒。
“喝完这杯。”
“你就知道了。”
陈默端起杯子。
手在抖。
酒洒出来。
他一口喝完。
酒进肚子。
像火烧。
眼前开始模糊。
院子在变。
树在变。
石桌在变。
白衣人也在变。
变成另一个人。
一个女人。
女人看着他。
眼睛是红的。
像猫。
“陈默。”
“你终于回来了。”
陈默愣住。
“你是谁?”
女人笑了笑。
“我是你妈。”